“刘邦,赢欣公子在中军帐等你。”英布骑着一匹神骏的河西马过来,甲胄上的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瞥了眼樊哙手里的杀猪刀,嘴角噙着丝笑意,“把家伙都收起来吧,定远城里,刀得鞘着,规矩得守着。”
樊哙梗着脖子:“俺这刀……”
“再利也砍不破连弩阵。”英布拍了拍腰间的剑,“进去吧,公子没那么多耐心。”
刘邦连忙拽了樊哙一把,赔笑道:“英将军说的是,咱懂规矩。”他整了整衣襟,跟着英布往中军帐走,路过工坊区时,正见一群工匠在铸连弩,机括碰撞的脆响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指点——吕雉穿着一身月白襦裙,鬓边插着支银簪,正拿着卡尺量弩臂的弧度,侧脸在炉火映照下,竟比在沛县时添了几分锐气。
四目相对,吕雉先愣了一下,随即朝他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得像洮河的水。刘邦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又有点发紧——这婆娘,果然在这儿扎下根了。
中军帐的羊皮帘被掀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皮革味扑面而来。赢欣坐在案后,手里正批注着西域舆图,韩信、李左车分坐两侧,见他们进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目光里没有轻视,也没有热络,像在看一块待琢的璞玉。
“刘邦,见过公子。”刘邦学着军营里的样子拱手,膝盖却差点软得跪下。他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行礼,樊哙的杀猪刀“哐当”掉在地上,引得帐外卫兵低喝一声,吓得他赶紧捡起来揣进怀里。
赢欣放下笔,指尖在案上敲了敲:“吕雉说,你带了一千二百弟兄来?”
“是,都是沛县出来的乡亲,能吃苦,肯卖力。”刘邦连忙道,“听说公子西征缺人,咱弟兄们愿效犬马之劳,种地、打仗、修渠,啥都能干!”
“啥都能干?”赢欣笑了笑,目光转向樊哙,“你呢?拿着杀猪刀的,想干啥?”
樊哙脖子一梗:“俺想打仗!砍匈奴,杀大月氏,像项将军那样,第一个冲上城楼!”
“有志气。”赢欣点头,又看向夏侯婴,“你牵着马,是懂驯马?”
夏侯婴脸一红:“回公子,俺以前在沛县赶车,马性子再烈,俺也能让它乖乖听话。”
周勃抱着把破旧的箫,见赢欣看过来,讷讷道:“俺……俺会吹箫,还会筑城,搬石头有力气。”
曹参往前一步,拱手道:“小人曾在沛县做过狱掾,懂些律法文书,能记账,能断些小事。”
赢欣听完,目光回到刘邦身上:“你呢?你想干啥?”
刘邦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公子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但俺要是说句心里话——俺想带弟兄们,在西域也闯出个名堂,让沛县的乡亲知道,咱不是只会钻山沟的逃犯。”
帐内静了片刻,韩信忽然道:“公子,依臣看,可让他们从底层做起。”
“正合我意。”赢欣站起身,走到刘邦面前,“定远的规矩,不管你以前是谁,来了都得从根基学起。樊哙,你去项羽的第二军团,从伍长做起,先学列阵,再学冲锋,啥时候项离将军说你‘合格’了,再给你兵带。”
樊哙眼睛一亮,狠狠点头:“谢公子!俺准保不让项将军失望!”
“夏侯婴,去田荣的马场。”赢欣转向牵马的汉子,“那里有西域来的烈马,你若能驯得服帖,三个月后,升你做马监。”
夏侯婴赶紧应道:“小人一定用心!”
“周勃,”赢欣看着抱箫的汉子,“去后备队,跟着苏角筑营垒、修烽燧。你那箫,军中正好缺鼓乐手,傍晚吹吹,给弟兄们解乏。”周勃讷讷地应了,脸上却有了笑意。
“曹参,”赢欣最后看向懂律法的汉子,“去萧何的账房,从抄文书做起,学学大秦的律法、商税章程,若是能把西域诸国的旧俗与秦法揉到一块儿,将来少不了你的用处。”
曹参躬身领命,腰杆挺得笔直。
最后,赢欣看向刘邦:“你是头,就去菜鸟营,跟扶苏、胡亥他们一起,从耕地、练枪学起。啥时候能把曲辕犁用得比老农夫好,把枪使得比蒙浩稳,再来说‘带弟兄’的事。”
刘邦心里一突,随即笑道:“公子说得是!俺这把骨头,是该好好磨磨。”他知道,这是敲打,也是机会——连皇子都得在菜鸟营待着,他一个逃犯,还有啥不满足的?
正说着,帐外传来通报:“张良先生到!”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青衫书生走进来,正是从芒砀山西行的张良。他对着赢欣深深一揖:“在下张良,闻公子西征欲‘立序开疆’,特来献上薄策。”
赢欣眼睛一亮,连忙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