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平公主赏了他一盒西域进贡的香料。查攀安跪谢时,故意让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公主昨夜留下的掐痕。
疼吗?公主怜惜地抚摸那些淤青。
能为公主分忧,是小人的福分。他低头掩饰眼中的算计。这些伤痕是他精心保留的功勋章,每一道都是将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回到偏院,查攀安立刻检查公主赏的香料。果然,在玫瑰香饼下面埋着一个小巧的玉印——薛绍的私印。这是公主给他的,也是更深的情爱束缚。
查攀安,化身张易之后,你玩得开心吗?镜中,晓薇的身影浮现,另外两位女子站在她身后。
查攀安握紧玉印:你们到底想怎样?
想让你再一次深刻体验被玩弄的滋味。蓝月轻声道,就像你当初对我们做的那样。
莫胜男冷笑:不过这次,你会比张易之的历史结局更惨。
镜面恢复平静,留下查攀安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思绪万千。他当然知道张易之的结局——神龙政变时,被愤怒的朝臣千刀万剐。
但最讽刺的是,明知前方是深渊,他却无法停止脚步。权力与情欲的滋味太甜美,尤其是当他用现代知识预测朝堂动向,赢得公主惊叹时,那种操纵他人的快感让他上头、过瘾。
太平公主的鸾驾刚离开府门,张易之就换上了仆役的灰布衣裳。三日前公主开始每日入宫侍奉武皇,这给了他难得的自由。查攀安——这个占据张易之身体的现代灵魂——急需拓展自己的情报关系网,而狄仁杰的续弦夫人茹氏,正是最合适的突破口。
小郎君这是要去哪?守侧门的老太监眯着眼打量他。
公主命我去崇福寺取开过光的《莲华经》。张易之晃了晃腰牌,上面确有公主府的印记——这是他前天夜里从熟睡的公主腰间顺来的。
崇福寺香客稀少,正值午斋时分,连知客僧都不见踪影。张易之熟门熟路地拐进西侧碑林,在一处刻着《金刚经》的石碑前停下。这里是他三天前偶遇茹夫人的地方,当时那位狄府贵妇人正对着这块碑文抹泪。
果然来了。
一个柔软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张易之转身,看见茹夫人一袭素色罗裙站在斑驳的树影里,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梨花,与三日前华贵的装扮判若两人。
夫人。他躬身行礼,故意让后颈露出一截——那里有处与年轻时的狄仁杰极为相似的胎记。
茹夫人的眼神果然黏在那处,呼吸微微急促:你……你到底是谁?
张昌宗之兄,张易之。他抬眼,学着史书上记载的狄仁杰年轻时的神态,现为太平公主府上的宾客。
昌宗?茹夫人蹙眉,大周朝有名的美男子?
张易之点头,故意用袖口擦了擦碑文:夫人为何独爱这段《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你连这个都知道?茹夫人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这段是怀英年轻时最爱念的!她突然意识到失态,松开手,狄公……现在忙于朝政,早不读这些了。
查攀安心中暗笑。脑海中储备的历史知识还是相当够用的,他当然知道狄仁杰晚年笃信佛教,更清楚这位茹夫人是狄公六十岁续弦的少妻,对丈夫年轻时的模样只有画像和传说的印象。
夫人眼中似有忧愁。他轻声道,故意用狄仁杰着名的断案手势——右手拇指与食指轻捻,可需在下分忧?
茹夫人瞳孔骤缩。这个动作太像狄公了!她踉跄后退,后背抵在石碑上:你……你怎会……
张易之趁机逼近,一手撑在她耳侧的石碑上。两人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他刻意控制呼吸频率,模仿年轻人特有的热息喷在她颈间:或许前世,我曾是夫人的故人?
茹夫人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得更近:你不是第一个模仿怀英来接近我的。她冷笑,手指却颤抖着抚上他的脸,但你是最像的一个……
在下不敢与梁国公相比。张易之嘴上谦逊,身体却贴得更紧,膝盖抵进她的裙裾之间,只是见夫人独对经碑垂泪,心生怜惜……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郎君。茹夫人突然变脸,一把推开他,说!谁派你来窥探狄府?太平公主?还是武三思?
张易之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三日前在此拾得夫人之物。
茹夫人脸色顿变——那是她的贴身汗巾,上面还绣着闺名。
还给我!她扑上来抢。
张易之顺势搂住她的腰,两人一起跌坐在碑廊的石凳上。茹夫人挣扎间衣领散开,露出锁骨下一颗鲜红的朱砂痣——与史书记载的狄仁杰爱妻刘氏痣位相同。查攀安知道,这是狄公续弦茹氏的最大心结:永远活在亡妻的影子下。
夫人这颗痣……他低头轻吻,美得让人想犯罪……
茹夫人浑身一颤,竟忘了挣扎。张易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