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因为他们普通。
这不是一句废话,主要是为了水字数。
婓象这种普通人,无法理解马骉这种不是普通人的不普通。
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太多天赋异禀的人。
这些天赋异禀的人,或许上了船就会呕吐,眩晕。
然而就是这个在船上连普通军伍都不如的人,第一次操控火炮的马骉,展露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天赋。
有一件事,马骉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过,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深信,却又觉得荒诞。
他觉得大地是旋转着的,缓缓旋转着,天空也是如此,天地,仿佛在无时无刻的转着,有规则的转着。
天地,怎么会转呢?
可马骉就是觉得,觉得自己头顶上的天空,脚踏的大地,是在转的。
每当马骉拿起强弓时,他会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风速,感受着空气的湿润或是干燥,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以及不知为何就是能感受到天地的缓慢旋转。
当风速、空气、心跳,以及那莫名的旋转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一致与平衡时,他会挽弓拉弦,射出一箭,之后,他不用看向目标,因为他知道,自己射中了,无论多远,只要他肯射,就一定会射中,如果没中,那么一定是因为他没射。
这种操控弓箭的感觉,无比熟悉的感觉,现在充斥在他的血液里,面前的诛倭炮,也变成了一张大弓。
利用有限的角度,黑暗中的模糊身影,海水的起伏,船体的晃动,总会有一瞬,达成微妙的平衡,只要抓住了这一瞬,计算出了引线的时间,他就会射出目标,用诛倭炮,射中目标,炮无虚发!
追击战,依旧持续着,站在船尾的马骉,突然感受不到了外物,只有船,只有海浪,只有诛倭炮,以及敌船。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很多舟师将士都没看清楚敌船,马骉射了,毫无征兆。
火光闪烁,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伴随着海浪波涛传来,众人睁大了眼睛,借着月光与火光,看清楚了又是一艘敌船被击中了。
马骉再次闭上了眼睛,缓慢的呼吸着,双手温柔的抚摸着发烫的炮身,感受着那股炙热。
婓象等人无不张大了嘴巴,刚刚明明没有射击角度才对,连敌船的大概位置都看不清楚,马骉又是如何做到的?
一次,或许是误打误撞。
两次,或许是奇迹。
当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时,即便是三十年老杠精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第六颗炮弹击沉第七艘追击的战船时,破涛船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刚刚万分紧张的氛围,反倒是不少将士们希望敌船追的紧一点,越近越好,追的越快,死的越快!
掌舵的吕申阳,不断回头大吼了解情况,传令的将士们兴奋的大喊着。
马将军!
马将军、马将军、马将军!
马将军威武、马将军威武、马将军威武!
将士们呐喊着,每当一炮射出,便是兴奋的大叫声。
婓象整个人都傻了,之前作为齐王府的边缘人物,他也只能在马骉面前找找存在感了。
一是马骉性格好,和谁都不见外,和谁都能处的来。
二是马骉的标签是“嫁妆”,虽说是元老之一,可他既不是阿虎和门子哥这种根正苗红,又不是牛犇这种带“艺”投靠,即便是那些后起之秀,周闯业、袁无恙、郭臻等人,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唯独马骉,不能出谋划策,就是个乐子人,没带兵打仗指挥过上规模的战役,在南关刚升任副将的时候,疾营都管不明白,还是要靠唐云的威名加牛犇暗中支招才勉强当了个副将。
结果现在事实证明,马骉才是真正的人才,人才中的人才。
火炮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玩的转。
瞄准,人人都会。
点火,狗来狗都行。
但要在瞄准后点了火精准的击中的敌人,甭管是隼营将士还是工部匠人,包括舟师将士,百里挑一都是往高了说。
要知道战船在海面上,那是起伏不定的,敌人,也不是不动弹的,距离还远,炮弹就那么大,稍微晃动一下,海面起伏越大,距离越远,偏差就越大。
现在是夜晚,大船晃动剧烈,敌人位置还看不清楚,说白了,和盲射一样。
就是在如此极端的条件下,马骉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了。
这一刻,唐云在婓象的心中愈发高大,越发的神秘,深不可测。
一路上他都在纳闷,马骉也不是陪着自己出使高句丽,完了还晕船,折腾这一趟干嘛。
现在,婓象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没有马骉的话,两条船,七八百人,全都得葬身蓝海,师父他老人家,果然神机妙算!
马骉依旧在射着,缓慢,精准,且致命。
在狗咬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