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护卫下,唐云走出了衙署,上百号兴城百姓代表大部分双膝跪地,还有一些有着功名的人躬身施礼。
“诸位乡亲们,免礼免礼。”
唐云大手一挥:“不要拘谨,本王今日召你们前来,只是为了和大家聊一聊罢了。”
上百号百姓该起身起身,该站直站直,除了有数的几个强颜欢笑,大部分人都惶恐不安的盯着脚尖。
唐云反倒是笑的阳光灿烂。
张贴告示,这群人代表百姓来前来衙署,和唐云商量一下如何让兴城恢复往日繁华。
事是这么个事,情况也是这么个情况,然而这个事儿,这个情况,也分人。
像市面上常见的平乱,收复失地解放乱城,安民的过程中都有这个流程。
一般也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代表朝廷进行安民的人。
大部分都是礼部派来的,对本地一些豪族、高门、乡绅之类的,和颜悦色。
只要这群代表本地百姓的土着佬们配合工作,可以尽快顺利开展工作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安民官员离开时,本地佬们能够来个十里相送,再整几把万民伞,有心的话,还能让人告知朝廷夸奖夸奖这位安民的官员。
至于第二种情况,则是婓象提议的高压态势。
这种高压既是姿态,也是行动。
国朝暴力机器迅速掌控城池,重新制定民、刑、商三大领域的规矩,任何人表现出不同意、不配合、不遵守的苗头,全部抓起来照脸削。
这两种情况,第一种文臣用的多,大部分都是礼部官员进行,在乎民心、民意,个人仕途。
第二种平乱的将军们用的多,确保不出岔子,要地不要人,心口不一无所谓,嘴上别说,身体听话,至于什么民心、民意,不纳入考虑范围内。
前者考虑的是政绩,后者考虑的是军功。
像兴城这种情况,适用于第二种,乱党白家在城中的影响太大了,目前来看,百姓们并不接纳平乱的军伍,十分排斥。
不止是婓象,小伙伴们中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应该采取第二种手段。
就连城中的百姓,也认为唐云会这么办,主要也是他名声不好。
结果现在唐云一纸告示,想要“聆听”百姓诉求,反倒是让城中不少人狐疑了起来,难道这传闻根本不在乎声名的齐王殿下,也开始走“正道”了?
如今见到唐云一副如沐春风笑容的模样,一些胆子大的代表不由看向了其中的在场三人。
一个杵着拐穿着老旧儒袍的老书生,老态龙钟。
另一个是个四十出头的光头汉子,身材倒是健硕,只是低着头显得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最后一人站在最后面,似乎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的样子,一看就是被赶鸭子上架。
三人也正是刚刚轩辕庭重点提到的三人,城中大儒名士任逍、如今为数不多没获罪的海商尤勇之一,以及将镖馆开遍了东海三道的方玉贤。
至于兴城本事最好的匠人赵景海,并未赶来。
“本王又不吃人,诸位乡亲们为何一言不发。”
唐云哈哈一笑,故作生气的模样:“不说话,本王可是要发飙了哦。”
还是没人吭声,尤其是那四人,面色各异,既有狐疑也有犹豫。
“好吧,你们不说,本王先说。”
唐云依旧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乱党皆平,城中百姓再无需担忧,只是如今这兴城刚刚经历战乱战火百废待兴,本王希望你们起个带头作用尽快恢复城中往日运转,本王是带兵的,带来的人手也都是军伍,这治民安民、兴城建城,还是要靠大家齐心合力,靠乡亲们的鼎力支持。”
唐云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了尤勇。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兴城作为东平道州城,六成到七成的赋税都来自城外海港,本王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海港来往船运,以及扩建船厂、船坞,不知诸位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助本王一臂之力。”
“殿下。”
终于有人开口了,走出人群朝着唐云再施一礼,老态龙钟的城中大儒任逍,而非海商尤勇。
唐云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掠过了一丝莫名。
恢复航运,包括船厂、船坞那边的港口区域,和谁都有关系,城中百姓、城中海商,哪怕就是镖馆的大当家方玉贤都能沾上点关系,唯独和任逍毫无关联。
可就是这毫无关联的任逍却是第一个站了出来,礼倒是行的恭恭敬敬,一开口,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
“老朽任逍,城中百贤书院山长,王爷…”
不等任逍说完,唐云连忙走下台阶,虚托一下:“原来是任先生,久仰久仰,无需多礼,任先生之贤名,本王早有耳闻。”
一听这话,任逍先是面露诧异,紧接着沧桑的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