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破山坐在唐云的书房中，歪着脑袋，望着一颗人头。
刚给小花喂完草料的孙管家走了进来，扫了眼人头，没好气的开了口。
“如假包换，真是衍圣公。”
“不太像呐。”唐破山吹了吹上面的石灰：“一刀砍死的？”
“一剑捅死的，人头是后割下来的。”
“一剑毙命？”
“一剑毙命。”
“他不是衍圣公吗。”
“衍圣公怎么了？”
“衍圣公一剑就能捅死？”
孙管家彻底服了：“他什么公也扛不住卑下一剑啊。”
“看吧，看吧看吧。”唐破山满面鄙夷之色：“就说读书无用吧，一剑都扛不住。”
孙管家：“…”
唐破山将盒子盖上，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没留下马脚吧。”
“没，一切都按照您交代的，杀了人后留下了一张字条，杀人者，唐云也。”
“那就好。”唐破山得意一笑：“老子厉害吧。”
孙管家这次没吐槽，点了点头。
即便跟着唐破山三十多年，他还是无法想象老唐这脑袋是怎么长的，不知内情的人，又哪能想到看模样如此粗犷之人，满肚子坏水儿。
对唐家来说，杀一个衍圣公，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对唐家来说，杀一个衍圣公，外加一群孔家子弟，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唐破山不想这么做，不想为了灭了孔家留下马脚。
因此，他让老孙留下了一张字条，杀人者，唐云也。
用不了多久，孔家人就会入京，告知朝廷前因始末，衍圣公，死了，凶手还留下了一张字条。
孔家不傻，他们不会认为是唐云下的手，更不会相信唐云下手后，会留下一张字条说自己是凶手。
但孔家必须告知朝廷，因为衍圣公死了，孔家要博取同情，博取天下文人的同情。
那么朝廷呢，宫中呢，会如何做想？
会恨死孔家了，恨不得将孔家人全部干掉。
因为他们也不会相信是唐云下的手，如果是的话，不会刺杀后留下一张字条。
宫中和朝廷也相信，孔家人也知道和唐云无关。
可孔家人既然知道，还告知朝廷，告知这张字条的事，那么孔家的用意，可以说是其心可诛了，甚至怀疑，字条根本不是凶手留下的，而是孔家为了污蔑唐云，甚至衍圣公都未必是遭刺杀而死。
当然，孔家也可以选择瞒而不报。
不过衍圣公可是大人物，这种大人物死了，根本瞒不下去。
那么孔家可以退而求次，只说人死了，不说字条的事。
不过呢，唐破山也有后手，因为孙管家不止是刺杀衍圣公的，还收买或是说威胁了一位孔家直系子弟。
如果孔家隐瞒了字条的事，那么这位热血的孔家子弟，会跑到京中揭露字条的事，一副代表孔家让朝廷寻唐云给孔家一个公道。
“不如以前舒坦。”
看腻了衍圣公人头的唐破山，挠了挠下巴：“往日哪需如此麻烦，做事还要用脑子。”
孙管家将盒子收了起来，笑着说道：“并非是因身在京中，而是因少爷今非昔比，少爷是您亲儿子，您屈就屈就吧。”
“那倒是。”
唐破山又开始哈哈大笑了，很是得意，提起自己的好大儿，总是这般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老爷，还有一事。”
孙管家将盒子锁好后，起身说道：“王府，开牙建府，不说建在南地，怎地也要在京外啊，而且这府邸原本是琅琊王府，是二皇子的府邸，算不得咱家封地，宫中或是朝廷，没存什么坏心思吧？”
“那倒没有。”
唐破山收起了笑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陛下前几日还和老子提了这事，说是京中有一处齐王府，洛城也建一座，我说我唐家没钱，陛下说宫中可以出钱，但得让云儿同意宫中选秀。”
孙管家哭笑不得，宫中选秀这事，最近几日闹的沸沸扬扬。
按理来说，天子挑媳妇儿，理所应当的事，花的是内帑又不是国库。
谁知无论是外朝臣子还是士林，乃至民间，都不同意。
咱大虞朝的齐王殿下在外面平乱呢，征战呢，你当皇帝的，在京中选秀挑媳妇，你是人吗，万一这事儿传到了唐云耳中，齐王殿下会怎么想，会不会讨厌你这皇帝，会不会觉得你不懂事，甚至，更甚至，齐王殿下会不会对你这皇帝心生猜忌。
其实姬老二也是有苦说不出，膝下就俩男嗣，老大已经成了太子，这岁数也参朝了，现在自己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即便孩子出世了，基本上是无法对老大姬盛产生威胁，也可以尽最大可能避免兄弟不和的事情发生。
这是其一，其二是姬老二眼瞅着内帑的钱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