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透明的江辰点头。
“那是本体。”他说。
“我们所有人的本体。”
“四亿年前,把自己分成无数份的人。”
“不是——”
他指着自己。
“不是我们。”
——
一万三千七百个自己,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他们?
那他们是谁?
——
“我们是分身。”那个透明的江辰说。
“每一个平行宇宙里的江辰,都是分身。”
“包括你——”
他望着江辰。
“第九世的你,也是分身。”
——
江辰的心跳停滞了。
他也是分身?
他经历的九世轮回,都是分身?
他等的归晚,也是分身等的归晚?
——
“那本体在哪?”他问。
那个透明的江辰指向虚空。
指向那无数扇门之外。
指向——
一个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
“在那里。”他说。
“被困在那里。”
“困了四亿年。”
——
四亿年。
又是四亿年。
一万三千七百个自己,同时沉默了。
他们等过不同的时间。
有的等了十几年。
有的等了上百年。
有的等了数千年。
但没有一个,等过四亿年。
——
“他为什么会被困?”有人问。
那个透明的江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因为终末。”
“四亿年前,他算到终末会来。”
“算到终末会吞噬一切。”
“算到——”
他望着所有人。
“算到唯一能对抗终末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分成无数份。”
“散落到无数条时间线上。”
“散得越广,活下来的概率越大。”
“散得越久,重聚的机会越多。”
“散——”
“直到有人,能把所有分身带回来。”
“带回来之后——”
“本体就能挣脱囚笼。”
“就能——”
他顿了顿。
“就能带着所有分身,一起对抗终末。”
——
一万三千七百个自己,同时明白了。
他们存在的意义,不是活着。
不是等。
不是——
任何他们以为的东西。
他们存在的意义,是——
“回家”。
回到本体那里。
回到那个——
困了四亿年的人身边。
——
“那我们怎么做?”江辰问。
那个透明的江辰望着他。
望着这个第九世的自己。
望着这个——
从无数分身中走出来的、最接近本体的自己。
“你。”他说。
“只有你能。”
——
江辰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归晚。”那个透明的江辰说。
“归晚是本体留给你的路标。”
“只有你能看见她。”
“只有你能——”
“找到回家的路。”
——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归晚。
原来如此。
原来她等的,从来不是某一个江辰。
她等的,是那个——
能带所有分身回家的江辰。
——
“她在哪?”他问。
那个透明的江辰指向那无数扇门之外。
指向同一个方向。
指向——
本体被困的地方。
“在那里。”他说。
“也在那里。”
——
一万三千七百个自己,同时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道光。
一道极淡极淡的光。
光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十五岁。
琥珀色的眼睛。
眉心有一道透明的纹路。
——
“归晚……”江辰喃喃。
那道光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等。
——
“她在等我们。”那个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