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三千年。
——
“你在等什么?”江辰问。
那个江辰没有回头。
“等一个人。”他说。
“等了三千年。”
“她——”
他顿了顿。
“她不会来了。”
——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她是谁?”
那个江辰终于回头。
望着他。
望着这个从另一个宇宙来的自己。
“她叫归晚。”他说。
“我世界的归晚。”
“她等的人,不是我。”
“是——”
他指着江辰。
“是你。”
——
江辰沉默了。
又一个归晚,等的人是他。
又一个自己,等了三千年,等到的只是虚无。
——
“我能做什么?”他问。
那个江辰摇头。
“什么都不用做。”
“你来过了。”
“就够了。”
——
江辰走出那扇门。
走进第三扇。
第四扇。
第五扇。
……
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一个江辰。
有的在笑。
有的在哭。
有的在战斗。
有的在死去。
有的——
已经死了。
死了很久。
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死在——
永远等不到归来的归途里。
——
当他走到第三十七扇门前时,他停下了。
因为这扇门后面,没有江辰。
只有一道光。
一道极淡极淡的光。
光里,有一个声音。
——
“你来了。”
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他听过。
在时间管理局总部。
在那个白发老人嘴里。
在——
四亿年前,初代文明的最后一个黎明。
——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
那道光轻轻脉动了一下。
“我是第一个。”那个声音说。
“第一个江辰。”
“第一个——”
“把自己分成无数份的人。”
——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第一个自己。
四亿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个——
站在即将熄灭的恒星前、决定把意识散落到无数时间线上的自己。
——
“你一直在这里?”他问。
那道光沉默了一瞬。
“一直在这里。”
“等。”
“等四亿年。”
“等——”
“有人走到这扇门前。”
——
江辰走进那道光。
走进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四亿年前的那一幕。
那颗恒星即将熄灭。
那些族人,一个接一个消失。
只有他。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望着虚空。
望着四亿年后,会有人来的方向。
——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分成无数份?”他问。
那道光回答:
“因为终末。”
“终末会吞噬一切。”
“但如果有无数个我,散落在无数条时间线上——”
“终末就吞噬不完。”
“总有一个我,能活下来。”
“总有一个我——”
他顿了顿。
“能走到最后。”
——
江辰沉默了。
原来如此。
他的九世轮回,不是偶然。
是四亿年前,这个自己,为他铺的路。
——
“那我走到最后了吗?”他问。
那道光轻轻脉动了一下。
“快了。”他说。
“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
“把所有的自己,都带回来。”
“把所有的归晚,都带回来。”
“把所有的——”
他望着江辰。
“可能,都带回来。”
——
江辰闭上眼睛。
把所有的自己都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