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你造的那瓶药,害死了多少人?”
沉默。
“第三世,你让多少人死在你的王座下?”
沉默。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你以为你的手上,就没有血?”
——
江辰闭上眼睛。
他记得。
那些血。
那些他为了“更大的善”而不得不杀的“恶”。
那些他以为可以被时间原谅的罪。
那些——
从来没有消失过的痛。
——
“但你不一样。”林薇的声音响起。
那个江辰转头望她。
望着这个与他的林薇一模一样的女人。
“有什么不一样?”
“你杀了不该杀的人。”林薇说。
“他杀的,都是该杀的。”
——
那个江辰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该杀的?”他重复。
“什么是该杀的?”
“那些反抗我的人?”
“那些不愿臣服的人?”
“那些——”
他指着城墙上归月的头颅。
“那些为了女儿,可以背叛一切的人?”
——
林薇沉默了。
那个江辰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
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知道吗?”他说。
“我的林薇,也说过同样的话。”
“然后——”
他松开手。
“我把她,也挂在了城墙上。”
——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江辰,望向城墙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颗头颅。
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那双眼睛,死不瞑目。
——
“你这个疯子。”楚红袖的剑已经出鞘。
轮回剑的剑刃上,第一次燃起了血色的光。
那个江辰望着她。
望着这个与他的楚红袖一模一样的女人。
“你的剑,能斩因果。”他说。
“那你能斩断——”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个吗?”
——
楚红袖愣住了。
因为那个江辰的心口,有一道光。
一道极细极细的光。
光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十五岁。
琥珀色的眼睛。
眉心有一道透明的纹路。
归晚。
——
“她也在你这里?”江辰上前一步。
那个江辰点头。
“每个世界都有她。”他说。
“每个世界的她,都在等。”
“但这个世界——”
他笑了。
“她等的人,不是我。”
——
江辰愣住了。
不是他?
那是谁?
那个江辰转身,向王座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道光。
一道比城墙上的头颅更刺目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但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有光。
有——
希望。
——
“这是……”江辰喃喃。
那个江辰——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开口:
“这是另一个我。”
“一个不愿意杀人的我。”
“一个——”
他顿了顿。
“一个被我囚禁在这里、每天看着那些头颅、却还是不肯屈服的我。”
——
江辰的呼吸彻底乱了。
两个他。
一个杀了所有人,包括他的林薇。
一个被囚禁在这里,每天看着那些头颅,却还是不肯屈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那个江辰转身,望着他。
“因为我要让他明白。”他说。
“明白这个世界,没有善。”
“只有——”
他指着那些头颅。
“只有这些。”
——
沉默。
很久。
然后那个被囚禁的江辰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他错了。”他说。
江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