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地坐着。
望着面前的光屏。
光屏上,是无数的画面。
无数的时间线。
无数的——
“正在被监视的生命”。
——
“欢迎。”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任何一道光里传来的。
是从——
塔的最深处。
三人向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时,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光。
是“人”。
一个老人。
白发。
白须。
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袍。
坐在一张普通的木桌前。
木桌上,放着一杯茶。
茶还是热的。
——
“坐。”老人说。
三人坐下。
老人望着他们。
望着江辰。
望着林薇。
望着楚红袖。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有泪光闪烁。
“四亿年了。”他说。
“终于等到你们。”
——
江辰愣住了。
四亿年?
又是四亿年?
“您……”他的声音有些颤。
“您是谁?”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是谁?”他重复。
“我是——”
他放下茶杯。
“初代文明的大祭司。”
“也是——”
“时间管理局的局长。”
“也是——”
他望着江辰。
“你。”
——
江辰的呼吸停滞了。
我?
初代文明的大祭司,是我?
“您……您在说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挥手。
一道光幕在三人面前展开。
光幕上,是无数的画面。
第一世的江辰。
第二世的江辰。
第三世的江辰。
……
第八世的江辰。
第九世的江辰。
以及——
第四亿年前的江辰。
那个站在初代文明最后一个黎明、望着恒星熄灭的——
大祭司。
——
“你明白了吗?”老人问。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些画面。
望着那些自己。
望着那个——
四亿年前,就已经存在过的自己。
——
“轮回,”老人说,“不是从你第一世开始的。”
“是从四亿年前开始的。”
“从初代文明最后一个黎明开始的。”
“从——”
他顿了顿。
“从你决定,把自己分成无数份,散落到不同的时间线上开始的。”
——
江辰的心跳彻底乱了。
把自己分成无数份?
散落到不同的时间线上?
为什么?
“因为终末。”老人说。
“四亿年前,我们算到终末会来。”
“算到终末之后,所有文明都会消失。”
“算到——”
他望着江辰。
“算到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分散到不同的时间线上。”
“分散得越广,活下来的概率越大。”
“分散得越久,重聚的机会越多。”
“分散——”
“直到有人,能把这些碎片,重新拼起来。”
——
江辰终于明白了。
那些死去的自己。
那些散落的碎片。
那些——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前世”的存在。
原来,都是他自己。
都是四亿年前,那个大祭司,为了活下去,主动散落的——
碎片。
——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归晚也是碎片?”
老人点头。
“归晚是你散落的第一片。”
“也是最特殊的一片。”
“她不是你的前世。”
“她是——”
他顿了顿。
“是你留给自己的——”
“回家的路标。”
——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回家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