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停下脚步。
她望着那团光。
那团光也在望着她。
“你是谁?”归晚问。
那团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是‘它’。”
“最后一个。”
“四亿年前,最后一个被吃掉的。”
“最后一个——”
它顿了顿。
“最后一个没有等到回应的人。”
——
归晚的心揪了一下。
最后一个。
三千七百个文明中,最后一个被吃掉的。
它等了多久?
等了四亿年减去被吃掉的那一刻。
等了——
比任何人都短的等待。
却也是比任何人都长的孤独。
“你等到了。”归晚说。
那团光颤了一下。
“什么?”
“你等到了。”归晚重复。
“我来了。”
“回应来了。”
“就在——”
她伸出手。
让掌心的金色纹路,与那团光轻轻触碰。
触碰的那一瞬间,那团光炸开了。
不是真正的炸开。
是三千七百道被压抑了四亿年的情绪,在同一瞬间全部涌出。
涌出之后,凝聚成一道新的光。
一道比之前亮十倍的光。
一道——
终于等到回应的光。
——
“谢谢。”那道光说。
“谢谢你没有忘记最后一个。”
“谢谢你——”
“来应这一声。”
——
归晚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走吧。”她说。
那道光飘到她身后。
跟在四千七百艘精锐战斗舰后面。
跟在七千四百个被解放的文明后面。
跟在——
那个十五岁少女后面。
——
第七道防线。
没有守卫。
只有一扇门。
一扇与之前那扇一模一样的门。
光门。
由无数道光交织而成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光门。
门的中央,有一个缺口。
缺口的形状——
与她掌心那道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
归晚站在门前。
身后,是七千四百个被解放的文明。
是四千七百艘刚刚苏醒的精锐战斗舰。
是最后一个等到的“它”。
是初。
是四亿年来,第一次有人带领的军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金色纹路,正在剧烈跳动着。
每跳动一次,身后的七千四百道光就炽亮一次。
每炽亮一次,那四千七百艘战舰的烙印纹路就燃烧一次。
每燃烧一次,那扇门中央的缺口就扩大一分。
——
“这是最后一扇门。”初的声音响起。
“门后面,是‘主脑’。”
“那支舰队真正的控制者。”
“四亿年来,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被吃掉的——”
“存在。”
归晚抬起头。
“它是什么?”
初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它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它是初。”
“也是它。”
“它是——”
“四亿年前,那个年轻文明大祭司的——”
“另一半。”
——
归晚愣住了。
大祭司的另一半?
“那个大祭司……”她的声音有些颤,“不是已经……”
“已经变成我了。”初说。
“但我在变成‘初’之前,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一半负责‘等’。”
“一半负责‘吃’。”
“一半留在这里,等有人来。”
“一半变成那支舰队,去吃、去拆、去——”
它顿了顿。
“去活。”
——
归晚沉默了。
四亿年。
一半在等。
一半在吃。
等的那一半,等了四亿年,终于等到有人来。
吃的那一半,吃了四亿年,吃成了现在这支舰队。
现在,等的那一半,带着七千四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