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之后了。
——
情报室彻底安静。
安静到可以听见每一个人心口的跳动。
三十七道文明投影,三十七种不同形态的生命,三十七颗曾经在不同星域、不同维度、不同时间线上跳动的心脏——
此刻,以完全不同的频率,同时跳动着同一个问题:
“我们……还来得及吗?”
——
江辰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转身,面向所有人。
“七十九年。”他说。
“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是倒计时。”
“每一秒,都有三十七个文明在跑。”
“每一秒,都有三百七十万座信标在建。”
“每一秒,都有三十七万座引爆阵在铺设。”
“每一秒,都有三百七十万艘星舰在装配。”
“每一秒,都有三亿新生儿在成长。”
“每一秒,都有三万赴死者在苏醒。”
“每一秒——”
他顿了顿。
“都有人问我:还来得及吗?”
“我的答案是——”
他抬起头。
“来得及。”
“不是因为时间够。”
“是因为——”
他伸出手,指向舷窗外。
窗外,血红的天幕下,那面盟旗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中央,那枚完整的玉佩,正在缓慢地一圈一圈转着。
“因为那面旗还在。”
“因为那枚玉佩还亮着。”
“因为你们每一个人——”
“还站在这里。”
“还愿意跑。”
“还愿意追。”
“还愿意在追不上之前,先把能做的事——”
“全做了。”
——
情报室的沉默,被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打破。
归晚从角落走出来。
她走到江辰面前,仰着头看他。
“江先生。”她说。
“嗯。”
“那座叫‘归晚’的信标——”
“还让我去吗?”
江辰低头看着她。
十五岁的少女,三千年沉睡,三日觉醒,三日死战。
此刻她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光。
“去。”他说。
“现在只剩七十九年了。”归晚说。
“那座信标在银河系最外围。”
“距离这里三万光年。”
“我一个人,要飞多久才能到?”
江辰沉默了一瞬。
“以守望者文明最快的穿梭舰,”他说,“大约需要……十五年。”
归晚愣了一下。
十五年。
往返三十年。
抵达信标后,独自值守三年。
等那支舰队来。
等那座信标亮起来。
等警报传回联盟总部。
然后——
再飞十五年回来。
三十三年。
七十九年的一半。
“我去。”归晚说。
“你……”江辰看着她,“你不怕?”
“怕什么?”
“怕那支舰队来的时候,你还在路上。”
“怕你到了信标,它已经熄了。”
“怕你等的那三年,没有人知道你在等。”
“怕——”
归晚打断他。
“江先生。”她说。
“嗯。”
“你怕过吗?”
江辰愣住了。
归晚看着他。
三千年布局,三千七百万里奔波,四亿年因果缠身。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怕不怕。
此刻她问了。
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怕。”他说。
“怕过很多次。”
“怕林薇等不到我回来。”
“怕红袖死在虚无海。”
“怕你撑不到觉醒的那一天。”
“怕联盟建不起来。”
“怕那支舰队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准备好。”
“怕——”
他顿了顿。
“怕七十九年后,我站在归墟号上,看着那支从四亿年前就开始饿的舰队——”
“不知道该说什么。”
归晚看着他。
“那你现在怕吗?”
江辰想了想。
“现在?”他说。
“现在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