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守望者的方舟经过这片星域。】
【他们不知道我们存在,但我们看到了他们。】
【他们额头的晶石,和我们炸碎的晶石,是同一座矿脉的产物。】
【那一刻我们知道——】
【种子没有死。】
【它只是换了一片土,重新发芽。】
白矮星的裂口不再扩大。
三万具遗骸悬停在星壳边缘,不再前进。
【我们的躯体已经死了。】古老意识说,【但这颗恒星核心,还封存着我们文明最后的遗产。】
【一座可以移动的白矮星要塞。】
【一枚可以摧毁审判庭旗舰的超新星诱导装置。】
【以及——】
它停顿了七秒。
【以及,一个名字。】
【我们文明的名字,被议会从所有历史记录中抹除七千年,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如果你们愿意……】
【替我们,念给终末听。】
林薇沉默。
舷窗外,那颗曾经死寂的白矮星,正在缓缓脱离轨道。
三万年冻结的文明骸骨,第一次主动走向战场。
“主控。”林薇的声音很轻。
“在。”
“把它的名字,录入科修院文明档案库。”
“优先级——”
她顿了顿。
“最高。”
——
第四组信号来自一颗被潮汐锁定的暗星。
没有扫描波形,没有引力波调制。
只有一道被刻在星球暗面玄武岩平原上的、绵延三千里的巨型符文阵列。
符文在“回来号”接近的瞬间,依次亮起。
不是科技文明的通信协议。
是修炼文明的神识广播。
【银河系悬臂内侧第七象限,碳基-血肉修行文明,“赤渊”一族。】
【三千年前,我们遭遇黯潮,三百亿人口锐减至三亿。】
【彼时有旅者路过,教我们以精血为引、将文明火种封入地脉休眠。】
【他说他姓江。】
【他说他不收谢礼。】
【他说——如果有朝一日,有人带着守望者的共鸣频率路过此地,就告诉来人:】
【“银河系不止你们一家在熬。”】
【“灯,早就点好了。”】
符文阵列爆发出冲天的光柱。
光柱中,三亿沉睡的血脉修行者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额角没有晶石,心口却亮着与守望者同源、却以血肉滋养出的淡金色烙印。
烙印的形状,是江辰的轮回剑徽。
——
第五组信号。
第六组信号。
第七组信号。
碳基、硅基、能量态、灵体态、甚至以暗物质为骨架的未知生命形态——
十二时辰内,“回来号”的文明接触记录从零跃升至十七。
每一个文明,都在三千年来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某个黑发独眼的旅者敲过门。
有的被赠予一段功法。
有的被修补过恒星护盾。
有的只是被他留下一句话:“熬不下去的时候,想想还有人在等黎明。”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帮素不相识的异星文明。
但每一个被他敲过门的文明,都在某处角落藏着一盏灯。
灯芯是压缩到极限的灵力,燃料是“万一他真的需要我们”的执念。
三千年。
有的文明灯油耗尽,消失在议会舰队的炮火中。
有的文明只剩三万人,把自己封在恒星内核等一个渺茫的可能。
有的文明已经发展到九级,有足够的力量主动点亮信标。
但所有活到今天的文明,在感应到“守望者母星共鸣频率”扩散到银河系每一个角落的那一瞬间——
不约而同地,点燃了那盏灯。
——
“林长老。”工程师的声音已经沙哑,“申请来的援军数量……超出统计系统处理上限了。”
“简单算。”林薇说。
“是。”
三秒后。
“已确认启航的援军舰队,来自十三个文明,共计三千七百艘战舰。”
“正在集结中的次级战斗单位,至少四万。”
“还有六个文明表示他们的主舰正在拆封——封存太久了,引擎预热需要时间。”
“另外……”
工程师顿了一下。
“另外有一个文明问,他们全族只剩下九百个个体,没有战舰,没有武器,但他们有一支传承三千年从未断过的、用战死同胞骨灰烧制的陶埙乐队。”
“问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