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掌贴在光球表面。
乳白色的光芒如涟漪散开。
她闭上眼睛。
神识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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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楚红袖站在一片草原上。
天是紫色的,草是银白的,风里带着灵草特有的清冽气息。远处,发射井巍峨矗立,塔尖的晶石闪烁着温和的光。
这是三千年前的起源之星。
没有战争,没有黯光,没有恐惧。
一个紫发少女坐在发射井下的石阶上,膝盖上摊开一本厚厚的手札,正在认真描画着什么。
楚红袖走过去。
少女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澄澈的琥珀色,干净得不像沉睡三千年的人。
“你是从外面来的吗?”少女问。
“是。”
“外面……还有族人活着吗?”
“有。”楚红袖说,“他们自称守誓者。三千年来,一直在发射井周围等着。等着预言中的钥匙。”
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就知道。”她笑起来,“母亲说,只要有人愿意等,就一定会有人回来。”
她低头,将手札递给楚红袖。
扉页上,是娟秀的字迹:
《守望者文明观察记录·梦境版》
第1年:今天梦到妈妈。她说要勇敢。
第100年:梦到发射井升空了。好美。但没人带我走。
第500年:梦到族人在狩猎。他们的石矛磨得很尖。
第1000年:梦到战争。很多人死了。我帮不上忙。
第2000年:梦到一个黑发年轻人。他站在控制台前,浑身是伤,眼睛瞎了一只。但他对我笑,说:“再等等,很快就有人来接你了。”
第2001-2999年:重复梦见黑发年轻人。他教我怎么用晶石共鸣,怎么感知远方的生命波动。他说这是“回家的路标”。
第3000年:今天梦到一个红衣女子。
她拿着剑。
她的眼睛里有光。
我想,她就是来接我的那个人。
楚红袖抬起头。
少女静静看着她。
“黑发年轻人,”楚红袖问,“他叫什么?”
“他没说。”少女摇头,“但他提到过一个人。”
“谁?”
“他说,‘我妻子叫楚红袖。她剑法很好,脾气有点急。但她会带你回家的。’”
楚红袖握着手札,指节泛白。
三千年前。
江辰站在这座控制台前。
浑身是伤,左眼失明。
他没有修复伤势,没有急于离开。
他花时间给一个沉睡三千年的少女,编织了两千年的梦境。
只为了教会她……回家的路标。
“他骗我。”楚红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少女歪头:“骗你什么?”
“他说他是去掀桌子。”楚红袖闭上眼,“他没说……他在掀桌子之前,还给每一个人,都铺好了回家的路。”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握住楚红袖的手。
“现在,”她说,“带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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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红袖睁开眼。
光球表面,裂开了第一道细纹。
少女的睫毛颤动。
光球表面,裂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细纹。
乳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收缩进少女的眉心,凝成一道淡紫色的晶石印记。
她的眼睛睁开。
琥珀色的、澄澈的、三千年来第一次看见真实世界的眼睛。
她看着楚红袖。
楚红袖看着她。
“你叫什么?”楚红袖问。
“我叫……”少女想了想,“母亲叫我阿紫。江先生说,这个名字太普通,等我醒来,让红袖姐姐给我取个新名字。”
她仰起脸,像雏鸟等待投喂。
楚红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拂过少女额前的碎发。
“那你就叫……‘归晚’。”
“归晚?”
“归来虽晚,终归未迟。”楚红袖说,“江辰教你回家,我接你回家。从今往后,你叫守望归晚。”
少女——归晚——低下头,抚摸着眉心的晶石印记。
“归晚……”她轻声念着,“归来虽晚,终归未迟。”
她抬起头,第一次露出了三千年后的笑容:
“好,我就叫归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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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
战场局势恶化得比观测者-7预判的更快。
审判庭舰队的主炮开始轰击发射井区域。守护者军团的防线在黯光炮火下层层崩解,每一秒都有战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