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和之前不同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多了一点金色的光——那是轮回剑认主后,反馈给他的印记。
“江帅……”沈星河开口,声音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把最后的力量,分成了三份。”
他抬起半透明的手,竖起三根手指:“一份,用来引爆神国核心,重创噬魂。一份,融入轮回剑,让这柄剑得以完整。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留在了我的体内,帮我稳住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
楚红袖眼睛一亮:“所以……”
“所以江帅确实不在了。”沈星河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留在我体内的,只是一股力量,一段记忆,一些……感悟。不是他的意识,不是他的灵魂。”
楚红袖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但是,”沈星河继续说道,“轮回剑中,有他的‘道’。他的轮回之道,他对生死的理解,他对这个世界的眷恋……都在剑中。”
他看着楚红袖:“如果你想见他,可以试着……去理解这柄剑。”
楚红袖沉默了。
许久,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握住了轮回剑的剑柄。
剑身骤然亮起!
无数画面、声音、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她看到了江辰的第一世,那个在战火中成长的特种兵王,在绝境中守护战友的背影。
看到了第二世,那个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的化学家,为了一项可能拯救千万人的研究而熬白了头。
看到了第三世,那个在皇座上孤独俯瞰众生的帝王,为了天下太平而背负千古骂名。
看到了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看到了这一世,在黑石城丹房中,那个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少年。
最后,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江辰握住轮回剑,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这个世界。
而是看她。
仿佛隔着重重时空,隔着生死界限,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无声地说:
“红袖,等我。”
等我?
楚红袖猛地睁开眼睛,泪水再次涌出。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混杂着希望、困惑、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泪。
“他……让我等他?”她看向沈星河,声音颤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不是已经……”
沈星河摇头:“我不知道。江帅的想法,从来都很难猜透。也许只是安慰,也许……他真的留下了什么后手。”
他艰难地站起身,身体依旧透明,但比之前凝实了一些:“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离开这里。”
他看向四周。
皇城虽然被毁,但魔域还在。
而且,噬魂的陨落,势必会引发布局。那些分散在魔域各处的魔族势力,那些对魔尊之位虎视眈眈的强者,很快就会察觉到这里的变故。
到时候,他们这群残兵败将,将面对整个魔域的追杀。
“我们还有多少人?”沈星河问。
月华真人立刻清点。
片刻后,她报出一个数字:“一百八十七人。”
从嚎哭峡谷出发时的五百人,到裂谷时的三百二十一人,再到现在的……一百八十七人。
伤亡过半。
而且剩下的人,个个带伤,灵力枯竭。
“城门的情况如何?”沈星河又问。
“东侧裂缝已经完全敞开。”一名负责侦察的修士回答,“但裂缝外,有大量魔物在聚集——应该是被刚才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数量……至少十万。”
十万魔物。
若是平时,他们这百余人,一个冲锋就能杀穿。
但现在……
沈星河看向手中的轮回剑。
剑身微颤,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
“我有一个想法。”他缓缓说道,“但需要所有人……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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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皇城东侧裂缝。
说是裂缝,其实经过刚才那场爆炸,已经变成了一道宽达百丈的缺口。缺口外,是黑压压的魔物海洋。
那些魔物种类繁杂,有最低等的骷髅兵,有骑着梦魇兽的暗黑骑士,有悬浮在半空中的怨灵,甚至还有几头体形如山丘的深渊蠕虫。
它们彼此嘶吼、推挤,却不敢贸然冲进缺口。
因为缺口的边缘,残留着江辰最后那一击的气息——那是连噬魂魔尊都能斩杀的力量余波,对它们这些低等魔物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但魔物的耐心是有限的。
尤其是当它们感受到缺口内,那些“食物”散发出的诱人气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