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向前一眼。
“新年快乐？呵呵，你倒是会挑时候。”
“刚过小年，别人都在忙年终总结，你跑来拜早年？我看你不是来拜年的，你是来催命的。”
向前嘿嘿一笑，也不等秦定远指示座位，自己自顾自的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摊开，一脸无辜。
“首长，您瞧您这话说的，我向前的为人那是有口皆碑，我像是那种人吗，你这还是对我的误解太大？”
秦定远嘴角抽了一下：“你不像，你就是，你说的话我但凡信一个字jw的对点支援经费就少一部分，上次你说来汇报工作，结果聊聊话题就让你聊歪了，最后坑走人海军两艘护卫舰指标，害得我那段时间被王雷（海军军种司令员）追着要债。”
向前被秦定远这话说得脸一红，但红得不明显，他脸皮厚，红也红不到哪儿去。
他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那表情像是在说“您记性真好”。
“首长，那都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您看海军那两艘护卫舰指标在整年的军舰制造计划中就是零星一点而已，放在他们那儿也是放着，我们全域作战部队刚组建，底子薄，基础弱，您不拉我一把，谁拉我？”
“狗屁，你小子净是歪理，按理来说就算护卫舰指标从海军计划中分出去，那首要对象也得是人家武警海警才对，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人家海警提着油漆去你们港区给你们军舰办个过户手续。”
向前倒是一脸自信：“欸～万事还有首长您帮我协调呢，参谋长您高瞻远瞩，着眼于未来战争视野，提前强化未来的主力国防部队，这在军事上叫做战略眼光独到！谁也挑不了您的毛病。”
秦定远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合着好赖话都让你小子说了呗，啊，我帮你就是有战略眼光，不帮你我就说鼠目寸光，你小子政治理念很不牢固嘛，活脱脱一个笑面虎，墙头草，有奶便是娘是吧。”
秦定远已经把他能想到符合当下情况的帽子都给向前扣上了，新年伊始，今天他必须掌握主权，任凭向前忽悠他也不为所动，向前就是说出花来他也不会同意任何与经费相关的申请。
要钱没有，要命，他娘的他也不给！
这几顶帽子扣下来，向前连忙摆手否认：“首长，您这就冤枉我了，我一直是拿您当我最尊敬的长辈来对待的。”
秦定远皮笑肉不笑的讥讽向前的尊敬：“那拜托你下回有事自己顶上，你小子首长首长叫挺亲的，经费到手就翻脸不认人，最后其他部队的幽怨还要老子来替你收尾，我他娘的该你小子的？”
“你呀，你小子容易当特务，出了事先把我这个首长顶出去，我得抽空找孙老参谋长汇报汇报工作，告你小子一状。”
向前被秦定远这一通数落，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收敛，反而更开了几分。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其他人挨过的骂比这难听的多的是，秦定远这种骂法，在他看来跟夸他差不多，骂得越凶，说明关系越近；关系越近，事情越好办。
“首长，您要去告状，我拦不住，但是您告状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我带来的材料？”向前弯腰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简报，双手递了过去，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我是来办正事”的表情。
秦定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或者应该说是没敢接才对。
他双眼微眯，带着戒备的神情：“什么材料？”
“我们部队院校建设的方案。”向前把简报往前又递了递，双手举着，没有收回来。
秦定远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接过简报，没有翻开，拿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掂这份材料的分量。
“办学校？我记得两年前你们部队刚组建时是不是说过这个事，当时不是被jw方面给拒了嘛。”秦定远问，语气里的调侃收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
“对，”向前点了点头。
“首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一直那以前的情况比，那我们全域作战部队就不要发展了。”
“我这次来真的是到了合适的时候，全域作战部队组建快两年了，院校建设一直是个空白。”
“没有自己的院校，就没有稳定的人才来源，光靠从其他军兵种院校代培，和面向社会招聘直招军官、士官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们想办一所自己的职能高校，专门培养全域作战部队四个垂直领域的专业人才。”
秦定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臂拄着下巴，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定在那里。向前坐在对面，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秦定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