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中林脸上堆起假笑,拱手道:"哟,这不是莫大人吗?这么早就出门啊?"
莫罗冷冷扫他一眼,并不接话。陆中林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道:"昨夜文敬大人教训得是,我今日特地带了银子,来向刘掌柜赔罪。"
正说着,刘颜从后院款款走来。她发髻微松,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走路的姿势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媚。陆中林眼睛一眯,心中顿时了然——这贱人昨夜定是与莫罗厮混到天明!
他强压怒火,挤出一副诚恳的表情:"刘掌柜,昨夜是我酒后失态,特来赔罪。"说着从袖中掏出两张银票,"这是二百两银子,就当赔偿昨夜打碎的碗碟。"
刘颜蹙眉:"几个酒碗不过几十文钱,陆公子不必如此破费。"
莫罗在一旁嗤笑一声,大咧咧地揽过话头:"刘掌柜,陆国舅爷家大业大,这点银子算什么?收下便是。"
陆中林眼角抽搐,心中暗骂:这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但面上仍赔着笑:"是是是,莫大人说得对,这是我的一片诚心,还望刘姑娘笑纳。"
刘颜见莫罗发话,只好接过银票,福身道:"那便谢过陆公子的好意了。"
陆中林干笑两声,又寒暄几句便匆匆告辞。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贱人!竟当着我的面与莫罗眉来眼去!还有那莫罗,不过是个武夫,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刘颜,我早晚要把你弄到手,莫罗你给我等着瞧......"
待陆中林走远,莫罗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他低声对刘颜道:"这人心术不正,银子你尽管收着,但日后要加倍小心。"
刘颜忧心忡忡地点头:"我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莫罗冷笑,"现在你我与刚入京时已今非昔比了,他若敢动你,我总会有办法治他。"说罢翻身上马,"我去营中了,宅子的事你多费心。"
刘颜送走莫罗后,回屋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正准备出门去谈那处宅院的事。刚走到院中,却见初雪静静地站在廊下,似乎已等候多时。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茉莉的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清丽如画。见刘颜出来,初雪微微一笑,福身行礼:"刘姐姐,早。"
刘颜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温声道:"白姑娘,可是有事?"
初雪咬了咬唇,似在斟酌言辞,最终轻声道:"后半夜……莫罗大人是不是在你那里?"
刘颜呼吸一滞,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攥紧。她没想到初雪会如此直白地问出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承认,初雪会不会伤心?若否认,又显得虚伪……
初雪见她沉默,反而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刘姐姐不必为难,我……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刘颜抬眸,对上初雪清澈的目光,发现她眼中并无怨怼,只有几分忐忑和真诚。
"其实……"初雪低下头,声音轻柔,"我早就猜到了。莫罗大人看你的眼神,和看旁人不一样。"
刘颜心头微酸,轻叹道:"白姑娘,我……"
初雪摇摇头,打断她:"刘姐姐,你听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我这一路来京城,吃了不少苦,也见了不少人心险恶。可昨日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待莫罗大人的。"
刘颜眼眶微热,没想到初雪竟如此通透。
"我不求独占莫罗大人的心,"初雪继续道,声音虽轻却坚定,"只盼能留在他身边,陪他度过余生。若刘姐姐愿意……我们可否和平相处?"
刘颜怔住,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反握住初雪的手:"白姑娘,你……不介意我的存在?"
初雪浅浅一笑:"莫罗大人是重情之人,他的心里装得下我们两个。况且……"她俏皮地眨眨眼,"有刘姐姐在,我也多个伴儿不是?"
刘颜终于展颜,多日来的心结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好,那我们就一起陪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晨光洒在她们交握的手上,仿佛为这份约定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陆中林阴沉着脸踏入书房,檀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一把扯下腰间玉佩砸在案几上,上好的和田玉顿时裂成两半。
"赵师爷!"他厉声喝道。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削男子应声而入,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少爷息怒,可是为昨晚月来酒楼的事?"
"那个贱人!"陆中林一拳砸在紫檀案几上,"竟当着我的面与莫罗眉来眼去!"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去,给我姐姐递个密信。"
赵师爷立即会意,取来笔墨纸砚。陆中林提笔蘸墨,手腕却突然一顿:"不,这事得你亲自进宫禀报。"他压低声音,"就说瓜尔佳·莫罗身为满洲子弟,却与两个未入旗的汉女纠缠不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