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简亲王丰纳亨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刻有"纳"字的玉佩。烛光下,这位四十出头的亲王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的光芒。
莫罗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奴才叩见王爷。"
"起来吧。"简亲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知道本王为何帮你?"
莫罗垂首:"奴才愚钝..."
"啪!"简亲王突然将玉佩拍在案几上:"一个三等侍卫配蒙古乡君,绰绰有余!"他眯起眼睛,"更何况你还送了那只金翅大王'。"
莫罗这才注意到,墙角摆着个精致的蛐蛐罐,里面传出清脆的鸣叫。那是他上月花了一两银子误打误撞捡来的珍品。
"奴才惭愧..."
"听着。"简亲王突然压低声音,"明日皇上问话,记住三点:其一,你与蒙古格格素未谋面;其二,你通晓番文是跟在宁波经商的洋商所学;其三..."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若问起你跟那个格格的婚事,就说全凭圣裁。"
莫罗后背沁出冷汗。这些分明是要他撇清与格格的私交,更要紧的是...
"王爷,奴才确实不认识其其格格...莫罗心里想着自己确实只跟其其格见过一次,但不知道那个其其格怎么就这样对自己青睐"
"蠢货!"简亲王突然抓起茶盏又放下,"你以为皇上会信?那丫头看你的眼神,连瞎子都瞧得出问题!"
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莫罗这才恍然——简亲王不是在教他撒谎,而是在教他如何把谎说得漂亮!
简亲王从炕桌抽屉抽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甩到莫罗面前:"回京后置办个像样的宅子。瓜尔佳府那起子烂事,本王都听说了。"
"这...奴才不敢..."莫罗盯着那张五百两的银票,喉咙发紧。这相当于他五年的俸禄!
"拿着!"简亲王突然厉喝,"记住,你现在是本王的门人!"见莫罗收了银票,他语气又缓和下来:"上次锡兰国书的事,你知道错在哪吗?"
莫罗心头一跳:"奴才不该妄议英吉利..."
"错!"简亲王冷笑,"你错在当着军机处的面,说英吉利的火器比大清的厉害!"他忽然压低声音:"傅中堂的侄子就在火器营当差!"
莫罗如遭雷击。原来自己被冷落的根源在此!
"不过..."简亲王突然话锋一转,"今日大殿之上,你确实让本王刮目相看。"他摩挲着玉佩,"原本收你入门下,只是看中你在御前当差。现在嘛..."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莫罗立刻跪地叩首:"奴才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去吧。"简亲王疲惫地摆摆手,"明日澄观斋面圣,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回到侍卫值房,莫罗发现额尔赫正坐在灯下擦拭佩刀。见他进来,这位侍卫班领头也不抬地说:"王爷赏了多少?"
莫罗一惊,随即苦笑:"五百两..."
烛火在纱罩里轻轻摇曳,将额尔赫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手中的麂皮缓缓擦过刀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今日大殿之上..."额尔赫突然开口,刀光映出他眼角的皱纹,"你可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莫罗解下佩刀挂在架上,铁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卑职只是侥幸..."
"侥幸?"额尔赫冷笑一声,刀尖突然指向窗外,"淳慎郡王、安佳尚书、科尔沁贝子——哪个是好相处的?"刀锋一转,又指向莫罗心口,"更别说那位主动点你的蒙古格格。"
莫罗接过额尔赫递来的热毛巾,蒸汽熏得他眼眶发烫:"班领大人是说...其其格格别有用心?"
额尔赫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萨其马:"吃吧,你一天没好好吃饭了。"待莫罗接过,才低声道:"三年前蒙古诸部之乱,科尔沁部按兵不动。皇上这次特意点名要其其格格随父觐见..."
话未说完,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额尔赫起身系紧佩刀:"我去巡查了,总之,明日无论皇上问什么,记住——"他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多听,少说,谨言慎行。"
莫罗送额尔赫到门口,夜风卷着松香扑面而来。这位向来严肃但对自己格外关心的上司突然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说罢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躺在硬板床上,莫罗盯着房梁上的一道裂缝出神。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思绪。
"这是个机会..."他摩挲着简亲王给的银票,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自从上从说了英吉利一事皇帝对自己有所冷落,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穿越者,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不能忍受碌碌无为,若能借此机会翻身,不仅能重回皇帝的视线内,又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