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十余人依旧深陷昏睡,呼吸粗重均匀,对自身身处险境浑然不觉。张逸盘膝而坐,周身内力缓缓运转,将污浊气息隔绝体外,神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彻底笼罩了整艘巨型油轮。
这艘油轮体量庞大,甲板之上,船员往来走动的脚步声、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甲板之下,除了他所在的这几个装载“活人货物”的集装箱,还有数十个密封严实的巨型货柜,里面藏着的,正是林天铤而走险要转运的违禁物资,分量之大,远超想象。
他指尖再次摸到怀中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迅速调至静音模式。此刻身处远海,信号微弱且不稳定,他不敢贸然通话,只能编辑短信,指尖飞速敲击,接收人正是夏简诚。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信号彻底中断,张逸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回怀中,双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而此时,箱内断断续续有了呻吟声,伴随而来就是一阵人体移动的响声,张逸在黑暗中看得仔细,率先从昏迷中醒来的是那几个被劫持而来的医生护士,他们的身体状况比那些被绑的人好太多。
而在燕京,鹏飞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室内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庄强,夏予初和张承鸿一应在列。
“闽省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这臭小子,每次不把事情弄得轰轰烈烈,就不是他的风格。我们这边也该有所准备了。老夏,小庄,纪委,政法委组织精干力量,就在京里深查深挖,国安的照着线索,秘密行动,闽省一动,他肯定坐不住,军总长那边我已经下了命令,但凡他稍有异动,咱们的军队决不手软。”
“首长,怕就怕他不动,他不但是只老虎,还是只狐狸。”
“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了解他,心思深沉谨慎,唉,想不到仅两年时间,他为了他那儿子,不惜一切手段,做那些祸国殃民之事。是我看走眼了。”
鹏飞同志抬起头,眼睛赤红,口里叹息,自责不己。
屋内几人也是重重叹了口气,鹏飞同志口中的“他”,几人都知道。一个努力为民办实事的基层官员,靠着自己的奋斗和领导的青睐一步步官至巅峰,和他们平起平坐,资格甚至比张承鸿和庄强还老,但万万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临老了,不惜动用无上权力,为家人谋私,谋利。而且有些事已经动了国之根本。
这时,鹏飞同志的第一秘书敲门而入。
“首长,解放同志有急事找您汇报,您看……”
鹏飞同志眼眸精光一闪,望了望在座三人,立即命令。
“那就进来吧,刚好予初,承鸿,庄强同志都在,我们都听听他想说什么。”
……
京城风暴仿佛刮到了闽海之上,张逸此时感觉海上波涛汹涌,箱体随着风浪左右摇晃,箱体内己有很多人受不了,不住地狂吐,此刻的他们己在海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
这时整个集装箱,有人低声惶恐地呢喃,有人慌乱地挣扎,微弱的骚动在死寂的集装箱里慢慢蔓延。六十余名被掳之人陆续有了转醒过来,懵懂过后便是彻骨的恐慌,却碍于浑身无力、视物不清,只能徒劳地蜷缩在原地,任由恐惧攫住心神。
张逸始终盘膝稳坐,任凭箱体如何晃动,身形自始至终纹丝不动。浑厚内力萦绕周身,将周遭污浊浊气尽数隔绝,连海浪颠簸带来的眩晕感都被彻底化解。他眸光沉静如寒星,在无边黑暗里凝望着骚动的这几十人,神识依旧牢牢铺展,笼罩整艘巨型油轮的每一处角落。
这时,张逸站了起来,随着他站起,身上铁链手铐落地,和集装箱铁皮碰撞,发出脆响。
铁链坠地的脆响,在密闭死寂的集装箱里格外刺耳,瞬间压过众人的呻吟、呕吐与惶恐呢喃。
慌乱挣扎的人群猛地一滞,漆黑中一张张惨白茫然的脸下意识朝声响处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心头莫名升起一股莫名的震慑感。
张逸缓步迈步,脚下稳稳踏住晃动的箱底,任凭油轮被海浪掀得左右摇摆,他身形依旧如扎根磐石,半步不晃。内力悄然散出一缕柔和气劲,无声漫向周遭那些虚弱虚脱、惊悸发抖的普通人。
原本昏沉无力、连抬手都做不到的众人,只觉一股清润气息悄然入体,浑身酸软的乏力感竟消散了大半,胸腔里堵着的浑浊闷意也舒缓不少,连心头那种被迷魂散余韵缠裹的昏沉都淡去几分。
有人下意识喘了口粗气,惶恐的哭腔也压低了几分。
“好了,大家是不是舒服一点了,那你们就听我说,别弄出太大的声响。”
张逸的说话突兀,箱里立即安静了下来。
“很好,都听好了,我叫张逸,是来救你们的,现在,大家都处于危险之中,不用多久,我们的军队,警察就会赶来,会把大家救出去。”
张逸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