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脚下原本向后滑行的趋势骤然止住,周身气息在这一瞬间由“刚”转“柔”,却又并非纯粹的柔,而是一种外示安逸、内蕴崩炸的奇异状态。
面对老唐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拳锋,张逸不闪不避,左臂如柳条般轻飘飘地荡起,竟是以太极“揽雀尾”的起手式,迎向那暴烈的冲撞!
“找死!”
老唐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拳上血光更盛,仿佛连空气都被烧灼得扭曲。
“砰——!”
拳掌相交,并未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而是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老唐预想中张逸手臂折断的画面并未出现。他那看似绵软无力的左臂,在接触的瞬间仿佛变成了最具弹性的弹簧,不仅卸掉了老唐七成的冲劲,更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将一股螺旋状的刚猛劲气顺着老唐的臂骨灌了进去!
“哇!”
老唐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霸道的气劲在体内横冲直撞,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脚下站立不稳,竟被这股“四两拨千斤”后的反震之力推得向后踉跄三步。
与此同时,陈阿狗的利爪已至张逸后心要害,指尖寒光闪烁,带着腥风!
“滚!”
张逸头也不回,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拧,右掌自上而下劈落,用的却是太极“单鞭”的式子,但掌心吞吐的却是“金刚劲”的刚猛劲气!
“啪!”
陈阿狗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抽中,剧痛钻心,原本的擒拿利爪瞬间溃散。他借势腾空而起,双腿连环踢向张逸面门,口中怪啸连连,尽显“地术犬法”贴地近身、疯狗撕咬般的凶狠。
“陈家的狗拳,那就看我打狗。”
张逸冷笑,面对陈阿狗这飞铲的攻势,他下盘稳如磐石,只见张逸双指并拢,指尖金芒乍现,如同两柄利剑,直刺陈阿狗肋下的“章门穴”。此穴乃肝经要穴,一旦被破,陈阿狗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当场瘫软。
陈阿狗大骇,急忙收势后撤,但张逸这劲气去势如风似箭,哪容陈阿狗躲闪。
岂料陈阿狗竟再次施展搏命之术,咬破舌尖,强行把身体扭转,以肩胛骨硬扛了这一击。
“滋——”
只见一团血雾爆出。陈阿狗惨叫一声,半个身子几乎麻木,重重摔在地上。
然而,就在张逸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那原本被震退的老唐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双拳紧握,浑身皮肤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整个人如一尊铜浇铁铸的罗汉,以最为原始、最为野蛮的姿势,一头撞向张逸的中门!
这一撞,若是撞实了,即便是钢板也得凹进去一块。
张逸眼中精光爆射,战意滔天,不退反进。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骤然塌陷,随即猛然鼓荡,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他放弃了所有的招式,将佛门“金刚劲”与道家“太极”合二为一,双拳紧握,拳面之上竟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银光。以硬碰硬。
“咚——!!!”
两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在病房中央对撞。
以张逸和老唐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扩散!窗户玻璃“哗啦啦”全部碎裂,病床被气浪掀飞,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室内各种仪器碎裂。
老唐那坚不可摧的“铜头”与张逸那蕴含着太极卸力与金刚爆发双重特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老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瞬间扭曲,鼻梁骨应声而断,鲜血狂飙!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早已破碎的窗户框上,半个身子悬在九楼高空,摇摇欲坠。
而张逸,也是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痕,一直滑到墙角才堪堪停下。他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汗水涔涔而下,胸口剧烈起伏。
张逸这几天连遇强手,川蜀的僧尼,码头的重卡,再加上两位南派宗师的夹击,几乎抽尽了他身上的劲气。
“咳咳……”
陈阿狗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张逸那一指已经废了他半条经脉,此刻只能瘫在地上抽搐。
张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冰冷地看向挂在窗边的老唐和地上的陈阿狗。
“福清唐家,闽南陈家……呵,谁那么大手笔请得动两个百年国术世家的两位宗师。”
就在这时,楼下警笛大作,大批荷枪实弹的军警已将医院包围得水泄不通。
老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深深看了张逸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惊惧,有不甘。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跃起,高大的身影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