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啊……”清虚长叹一声,收回望向魂灯的目光。师兄的线索暂时难以追寻,但东南的危机,却已迫在眉睫。她不能坐视不理。
“清风。”她轻声唤道。
“弟子在。”一直侍立在观星台下的年轻道童清风,立刻躬身应道。
“传我法旨:开启护山大阵第五重‘星罗禁’,封闭山门,所有弟子即日起不得外出,在内潜心修行,巩固阵法。没有我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离岛屿半步。启动‘窥天镜’,监测东南沿海地气及妖氛变动,一有异常,立刻来报。”清虚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风闻言,心中一震。第五重“星罗禁”!这是仅次于最高级别“归真禁”的防御状态,意味着观主认为玄元观已面临重大外部威胁,需全力戒备!窥天镜更是观中重宝,非事关存亡不得轻动!
“观主,东南之地,可是有大事发生?”清风忍不住问道。
“妖氛蔽日,地脉不宁。”清虚望着东南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云雾,看到了那正在酝酿的恐怖风暴,“恐有千年未见之大劫,起于东南。我玄元观虽居海外,亦难独善其身。速去传令吧。”
“是!弟子遵命!”清风不敢再多问,躬身一礼,匆匆退下传令。
很快,玄元观上空,那原本朦胧的、似云似水的光幕,光华大盛,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其中亮起、流转,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与天空中的真实星辰隐隐呼应,形成一座更加繁复、更加坚固的星辰大阵,将整个岛屿笼罩得严严实实。同时,观中最高处的钟楼,那口千年未鸣的“警世钟”,被悄然敲响,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低沉悠远、直透神魂的钟鸣,在每一位玄元观弟子心中响起,警示大劫将至,需勤修不辍,以备不测。
清虚依旧静立于观星台上,衣袂在骤然加强的阵法之风中猎猎作响。她最后看了一眼西北方向,又望向东南,清丽的容颜上,一片肃穆。
山雨欲来风满楼。师兄,你若在天有灵,或真灵未泯,请庇佑我玄元观道统不绝。这东南劫数,便让我这做师妹的,来替你,替这天下苍生,先挡上一挡吧。
靖南道,沿海,某处人迹罕至的荒僻海湾。
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蔽,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浪涛拍打礁石的呜咽声,在死寂的夜色中回荡。海湾深处,嶙峋的礁石与陡峭的崖壁构成天然的屏障,阻隔着外界的视线。这里偏僻、荒凉,连最老练的渔民也不会在夜间靠近。
然而此刻,在这片本该寂静无声的荒凉海湾深处,却隐隐藏匿着一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活物”。
那不是人。
是密密麻麻、影影绰绰、仿佛从最深沉梦魇中爬出的诡异身影。它们大多匍匐在潮湿的沙滩上,或隐匿在礁石的阴影中,悄无声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形态千奇百怪:有的肢体扭曲,生长着不属于人类的骨刺或触须;有的皮肤覆盖着粗糙的鳞片或滑腻的粘液,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有的头颅异化,口器狰狞,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更多的,则是笼罩在破烂、沾满海藻与盐渍的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冰冷麻木的眼睛。
它们数量众多,粗略看去,不下两千之众,静静地蛰伏着,只有偶尔喉间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呜咽,或是甲壳摩擦、粘液滴落的细微声响,才能证明它们的存在。浓烈的、混杂着海腥、腐臭、血腥与硫磺味道的妖异气息,在这片封闭的海湾中弥漫,连汹涌的海风都难以吹散。
它们是“蚀骨”与“摄魂”两部的妖兵精锐。此刻,它们收敛了全部的妖气与声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命令。
在海湾最深处,一面最为高大的、被海水侵蚀出无数孔洞的岩壁之下,临时搭建起了一座简陋的、由黑色骨骼与不知名兽皮构成的祭坛。祭坛不过丈许方圆,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阴冷邪气。祭坛中央,插着一面非布非皮、边缘破烂、绘制着无数扭曲痛苦面孔的惨白色旗帜,旗帜无风自动,缓缓飘摇,散发出无形的精神波动,干扰、压制着周围的一切生灵意识,正是“摄魂部”的象征——“万魂幡”。
祭坛之前,静静站着十几道身影。它们与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低等妖兵不同,大多保持着基本的人形,只是身上或多或少带着非人的特征,或眼眸异色,或肢体畸形,或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惨绿色、灰黑色邪气。它们的气息也远比普通妖兵凝实、强大,至少都是“巡祭使”级别的高手,是“三眼天王”麾下真正的精锐骨干。
此刻,这些平日里足以令一方生灵涂炭的妖人高手,却都微微低着头,神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目光汇聚在祭坛前,那道唯一坐着的、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安静地坐在一块光滑的礁石上,仿佛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