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柔和的、不知来源的光晕静静洒落,中央的碧池偶尔“叮咚”一声,更显幽静。石头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小小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似乎还在担忧着什么。
在他身边,阿阮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养魂玉”紧贴着她的心口,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温养之力。而她眉心那淡金色的火焰符文印记,在洞窟柔和光晕的映照下,似乎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与这洞窟中某种古老的气息,产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共鸣。
那枚被石头紧握、已黯淡无光的黑色令牌,静静地躺在他小小的掌心。在石头沉睡后,在无人察觉的刹那,令牌内部,那已然沉寂的、简略的云纹与“玄”字,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那么一下,与石台上那块莹白奇石内流转的光华,频率完全一致,仿佛在无声地打着某种招呼,诉说着久远的渊源。
洞窟内岁月静好,仿佛与世隔绝的桃源。然而,洞窟之外,那面光滑的、镌刻着复杂云纹的岩壁(也即那扇将他们吸入的乳白光门所在的外壁),此刻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岩壁上的云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收着洞窟内碧池散发出的、混合着地脉灵气与某种特殊道韵的微光,纹路自身也在极其缓慢地修复、完善,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稳固的封印气息。这扇意外开启的、通往这处古老洞府的门户,正在缓缓自我修复、加固、隐藏,将内外彻底隔绝。除非持有特定的信物(如那枚耗尽力量的黑色令牌,或与之同源的道韵激发),或者以绝强的外力暴力破开,否则,外界再难发现、进入此地。
这不知名的古老洞府,成了石头和阿阮在绝境中意外闯入的、暂时的避风港。但这里,真的只是一处简单的避难所吗?那些古老的壁画与符文,那块奇异的莹白石,这池功效特殊的碧水,还有那似乎专门准备好的、恰好能解燃眉之急的食物清水……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沉睡中的石头不知道,他手中那块看似普通的黑色令牌,与这洞府,与那石台奇石,与清微子,甚至与阿阮眉心那神秘的符文印记,究竟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更不知道,洞府之外,危机并未远离,反而因为他们的消失,以及那光门的惊鸿一现,正悄然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靖安军大营,帅帐。
青铜灯盏中,幽绿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将李钧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映照得阴晴难辨。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得自杜文若的古朴玉佩,玉佩温润,丝丝缕缕清凉中正的气息不断渗入体内,与胸口“逆鳞”所在传来的、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狂暴的灼痛与渴望激烈对抗着。额角青筋隐现,细密的汗珠渗出,又被体内蒸腾的热力迅速烘干。
那密封的铜匣,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帅案边缘,在幽绿烛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潘多拉的魔盒,无声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影枭带来的绝密情报,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在他心中炸开。东南!三千妖兵精锐,十余名巡祭使,“三眼天王”亲临!还有那“圣瞳”意志的波动!如此阵仗,绝非寻常劫掠或建立据点那么简单!其所图必定极大!澄澜园,丁慕青,地脉节点,甚至……那可能与“归墟”侵蚀相关的、更深层的秘密!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凌虚子被西北阴魂涧的线索暂时绊住,但以其心智,未必不会很快察觉东南异常。朝廷方面,鞭长莫及,且朝中暗流汹涌,未必能及时做出有效反应。靖南道本地的驻军与官府,面对“三眼天王”这等积年老魔率领的精锐,恐难有作为,甚至内部是否已被渗透,都未可知。
他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靖安军,只有他自己!而靖安军新定西线,军心未稳,且主力多为步卒,长途奔袭东南,疲师远征,面对以诡谲机动着称的妖人精锐,胜算几何?更遑论,他自身状态极差,“逆鳞”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反噬,与“国运”的冲突也日益激烈。以如今实力,对上全盛状态的“三眼天王”,胜算渺茫。
力量!他迫切需要更强大的、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足以震慑妖人,足以压服内部,足以在即将到来的东南乱局中,掌控主动,甚至……火中取栗的力量!
吞噬“妖人核心”,固然凶险万分,但一旦成功,所带来的实力暴涨,是显而易见的。那精纯的邪能,与“逆鳞”之力同源,若能顺利吞噬融合,不仅能暂时满足“逆鳞”的渴望,压制其反噬,更可能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突破瓶颈,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届时,无论是应对“三眼天王”,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他都更有底气。
风险在于,吞噬过程中,“逆鳞”可能彻底失控,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魔道;那“核心”中蕴含的、属于杜文若的残余意志与邪念,也可能反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