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并不沉重的落地感传来,身下是柔软的、带着奇异弹性和淡淡清香的物质,像是厚厚的、某种不知名的苔藓或绒草。预想中坚硬岩石的撞击并未发生。那包裹着他的柔和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浑身如同散了架般的酸痛,尤其是双臂,因为一直死死抱着阿阮,此刻僵硬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石头趴在柔软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好半晌才从那种极致的眩晕和恐惧中缓过神来。他挣扎着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不是外界日月星辰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自四面八方岩壁中透出的、介于乳白与淡青之间的朦胧光辉,将整个空间照亮得如同黄昏时的室内,虽不明亮,却足以视物,且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温润之感。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但明显经过人工修葺。洞顶高约数丈,呈不规则的穹窿状,上面依稀可见简单的星斗图案刻痕,虽已模糊,却隐隐与那朦胧的光源呼应。四周岩壁光滑,镌刻着大量已然斑驳褪色、难以辨认具体内容的壁画与符文,充满了古老沧桑的气息。洞窟约有十丈见方,除了他们跌落的地方铺着厚厚的、散发着清香的暗绿色柔软绒草,其余地方皆是打磨平整的青石地面,纤尘不染。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呈淡碧色,水面上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白气,那朦胧的光源似乎有一部分就源自这池水深处,将整个水池映照得如同镶嵌了一块温润的碧玉。池边摆放着几个陈旧的蒲团,一张低矮的石案,案上有一盏样式古朴、早已熄灭的青铜油灯,一只缺了口的粗陶水壶,以及几卷摊开的、材质黑绢非纸、颜色暗黄的书册。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他们“跌入”方向(那里现在是一面光滑的、镌刻着复杂云纹的岩壁,并无门户痕迹)的洞窟深处,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之上,并非神像,而是一块高约三尺、通体莹白、形似未开锋巨剑的天然奇石。奇石静静矗立,石质温润如玉,内部仿佛有光华流转,与整个洞窟的朦胧光晕浑然一体,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却又隐隐含着锋芒的独特道韵。石前并无香炉供品,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似是常年放置某物所致,如今空空如也。
整个洞窟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中央水池偶尔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珠落玉盘般的“叮咚”水声,更显幽深静谧。空气清新,带着池水的微凉和水汽,以及那种特殊绒草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与外间山林中潮湿腐朽的气息截然不同,也闻不到丝毫血腥与妖邪之气。
这里……是哪里?石头茫然地坐起身,依旧紧紧抱着昏迷的阿阮。是那扇会发光的大门后面?道长爷爷说的、有令牌上标记的地方,就是这里吗?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一直紧握的左手,那枚黑色令牌静静地躺在掌心,黯淡无光,冰冷粗糙,仿佛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只有其上的云纹与“玄”字,还能看出些许不凡。它没有再发光,也没有指引什么,只是沉默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这完全陌生、寂静得诡异的古老洞窟所带来的茫然与不安迅速取代。石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确认没有那些可怕的、戴着惨白面具的黑影追进来,也没有其他会动的可怕东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更大的难题摆在了眼前。
阿阮姐姐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他自己又累又饿又渴,胳膊和腿上被藤蔓勒出、被树枝石块刮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这里看起来暂时安全,但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除了那池看着很奇怪的碧水),接下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阿阮姐姐醒过来?怎么离开这里?道长爷爷说的玄元观,又在哪里?
无数问题涌上心头,让这个不过三四岁的孩子感到一阵阵晕眩和无助。他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也没用,阿阮姐姐还需要他。他先检查了一下阿阮的情况,额头还是有些烫,但似乎比之前好些了?呼吸虽然弱,但还算均匀。他又摸了摸阿阮心口那块“养魂玉”,玉块温温的,贴着皮肤,似乎还在微微散发着暖意。
“阿阮姐姐,我们……我们好像到安全的地方了。”石头小声对昏迷的阿阮说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别怕,石头在这儿。”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差点又摔倒在地。他扶着旁边的岩壁站稳,目光首先被中央那汪碧水吸引。他太渴了,喉咙干得冒烟。那池水看起来清澈见底,还散发着好闻的清新气息,应该能喝吧?
石头咽了口唾沫,忍着身上的酸痛,一步步挪到池边。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