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往阴魂涧方向加备的斥候,尚未有新的消息传回。凌虚子那边,也暂时没有动静。这种等待,如同钝刀割肉,一点一点消磨着他的耐心,也让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越发蠢蠢欲动。吞噬“核心”的念头,如同毒蛇,不断噬咬着他的理智。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掌控局面,来应对一切变数,来……压制甚至摆脱那该死的、与“国运”相连的枷锁!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将手伸向铜匣的刹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不同于寻常军士的沉重,而是如同狸猫般轻盈迅捷。
“影枭?”李钧眉头一挑,眼中暗金光芒一闪。影枭是他麾下最精锐、也最神秘的暗卫,专司刺探、刺杀、传递绝密消息,非紧要关头不会直接来大营见他。
“进来。”李钧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帐帘微动,一道如同融入阴影中的瘦削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帐内,单膝跪地。来人全身笼罩在特制的夜行衣中,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却透着疲惫与风尘的眼睛。
“主上,急报。”影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双手呈上一枚细小的、用蜜蜡封存的竹管,竹管一端,点着一抹刺目的朱红——代表最高级别、十万火急。
李钧接过竹管,指尖微一用力,捏碎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卷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素绢。他迅速展开,目光如电,扫过上面的蝇头小楷。
素绢上的信息不长,却让李钧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素绢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庐州府内线密报:‘三眼天王’麾下‘蚀骨’、‘摄魂’两部妖兵精锐,共计约三千,已于两日前秘密开拔,动向不明,疑似分批潜行。其‘巡祭使’级高手,亦有超过十人离巢,去向成谜。另,据可靠线报,‘三眼天王’本人,已于三日前离开庐州府老巢,行踪诡秘,疑似……亲赴东南。线人冒险探查,于其闭关密室残留气息中,感应到极微弱、但异常精纯之‘圣瞳’意志波动,恐有大图谋。线人暴露,已殉。”
“三眼天王”离巢!亲赴东南!巡祭使高手大批出动!三千妖兵精锐潜行!还有那“圣瞳”意志波动!
每一条信息,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李钧的心头。东南!又是东南!阴魂涧在西北,但“三眼天王”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阴魂涧!他亲赴东南,所图为何?难道与清微子可能的去向——东南沿海的玄元观有关?还是说,东南之地,除了玄元观,还隐藏着更大的、与“归墟”、“圣瞳”相关的秘密?
三千妖兵精锐,十余名巡祭使级别的高手,再加上“三眼天王”本人!这是一股足以在短时间内,轻易覆灭一个中等门派,甚至攻破一座防备松懈的州府的恐怖力量!如此力量,秘密潜行,目标直指东南……靖南道,危矣!澄澜园,危矣!
李钧霍然起身,幽绿的烛火被他身上骤然升腾的、难以抑制的暴戾气息冲得一阵剧烈摇晃,险些熄灭。他眼中暗金光芒大盛,几乎要压制不住银白的道韵。胸口那枚玉佩,骤然变得滚烫,死死抵住“逆鳞”的咆哮。
“好!好一个‘三眼天王’!好一个声东击西,暗度陈仓!”李钧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阴魂涧故布疑阵,吸引各方注意,其真正目标,却在东南!是丁慕青那女人察觉了什么,还是……‘归墟’的侵蚀,已然到了必须加速、不容有失的地步?!”
他猛地看向西北方向,又转向东南,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隐藏在南国山水间的巨大阴谋阴影。凌虚子在西北追寻清微子与“新生”的线索,或许方向并未全错,但显然,“三眼天王”的真正杀招,已悄然指向了东南腹地!
他不能再犹豫了!无论是为了自身,还是为了靖南道,为了澄澜园,为了……那或许还存有一线生机的“国运”,他都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清微子的线索要查,但东南的危机,迫在眉睫!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帅案上,那静静摆放的铜匣。幽绿的烛火,将铜匣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其中封印的,不是一颗邪恶的晶体,而是一个能让他获得足以扭转乾坤力量的、充满诱惑的魔鬼。
力量……他需要力量!足以震慑妖人,足以应对“三眼天王”,足以在即将到来的东南风暴中,掌控局面的力量!
吞噬“核心”,固然风险巨大,但若能成功掌控,哪怕只是部分掌控,他的实力都将暴涨!届时,进可挥师东南,与“三眼天王”一较高下,退可固守靖南,震慑四方宵小!而追寻清微子、破解“逆鳞”之谜,同样需要力量作为后盾!
两难的选择,似乎在这一刻,被东南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逼向了天平的一端。
李钧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躁动的“逆鳞”,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与决绝。他缓缓伸手,拿起了那个铜匣。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无法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