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疑问与猜测,如同乱麻,纠缠在李钧心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阴魂涧,这个原本只是地图上一个凶险之地标注的地方,如今已成为牵动他、凌虚子、妖人,乃至可能更深层势力的关键节点!必须弄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凌虚子白日里那近乎决裂的警告言犹在耳,西线新定,军心不稳,自身状态更是糟糕透顶,体内力量冲突愈演愈烈……此刻分兵,或亲自前往阴魂涧,绝非明智之举。
“传令,”李钧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果决,“加派斥候,扩大探查范围,尤其是西北阴魂涧方向,给本王弄清楚,一个时辰前,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地动规模,能量波动性质,有无幸存者,妖人动向,本王要最详细的情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刘莽肃然应诺,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那……凌虚子王爷那边……”
“皇侄那边,本王自有计较。”李钧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且去安排斥候之事,再令军中加紧戒备,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违令者,斩。”
“末将领命!”刘莽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李钧独自坐在帅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单调的“笃笃”声。他目光落在帅案上那份关于“妖人核心”的密封铜匣上,眼中暗金光芒明灭不定。
阴魂涧的变故,暂时转移了他对“核心”的注意力,也让他体内力量的冲突稍缓。但这只是暂时的。那“核心”中蕴含的精纯邪能,对他体内“逆鳞”的诱惑,从未消失,反而在“国运”反噬的剧痛与对力量的极度渴求下,变得更加诱人。
而凌虚子……他的好皇侄,看来是铁了心要阻止他,甚至可能已将他视为潜在的威胁与“入魔”之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昔日那点叔侄情分,在这乱世危局与道路分歧面前,又能维系几时?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逆鳞”之力与玉佩暖流、与那摇摇欲坠的“国运”之间脆弱而危险的平衡。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越来越窄、越来越危险的独木桥上。前方是万丈深渊,后方是熊熊烈火。停下,是死。后退,亦是死。唯有向前,哪怕脚下是刀山,是血海,是……永堕无间的魔道。
“国运……反噬……阴魂涧……清微子……凌虚子……”他低声自语,每一个词,都仿佛带着血与铁的味道,“这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那就看看,最后活下来的,是谁的棋子,又是谁……能笑到最后。”
黑暗中,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那弧度里,再无半分属于“李钧”的温情,只剩下属于“靖安郡王”,属于这乱世枭雄的、近乎残忍的冷静与决绝。
庐州府西北,阴魂涧外围,密林深处。
夜色如墨,林间弥漫着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粉红色薄雾,正是“噬魂妖兵”活动后残留的“蚀魂香”。三道身影,如同鬼魅,在林间无声穿行。他们并非妖兵那等行尸走肉,而是身着统一制式、袖口绣有扭曲三眼纹路的黑色劲装,脸上覆盖着惨白面具,只露出冰冷眼眸的“巡祭使”。他们是“三眼天王”麾下,比寻常妖兵更高阶的、保有相当程度神智与战斗技巧的精英。
“蚀魂香残留未散,方向指向东南山林。”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巡祭使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上被踩踏过的苔藓与隐约的拖痕,面具后的眼眸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声音低沉沙哑,“有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至少有两个,不,三个目标,其中一个重伤濒死,另外两个……一个生命气息微弱,另一个……很奇怪,似有若无,但带着令人生厌的、微弱的光明气息。”
“是那老道和两个蝼蚁?”另一名身形瘦削的巡祭使冷声道,声音尖利,“血母巢穴被毁,地窍节点震荡,大祭震怒。必须抓住他们,抽魂炼魄,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老道,竟能引动地火阳和之力,重创血母,其身上必有秘密!”
“追!”第三名巡祭使言简意赅,手中一柄弯曲的、如同蜈蚣节肢般的奇形兵刃,在月光下泛着惨绿的光泽。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再次展开,如同三缕青烟,融入林间阴影,循着那微弱的气息与痕迹,向着东南方向,追索而去。他们的速度极快,行动间毫无声息,显然精于追踪与潜杀。
在他们前方,约数里外,正是那处隐蔽的山体裂隙。昏迷的阿阮,沉睡的石头,与清微子寂然无声的躯体,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险,一无所知。
而在更远处,庐州府方向,深沉的黑夜中,更多的、影影绰绰的身影,正在汇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向着这片刚刚经历了剧变的山林,悄然合围。其中,数道气息格外阴冷、强大的身影,正凝视着阴魂涧方向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的地气波动,面具或兜帽下的眼眸,闪烁着贪婪、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地火阳和……是玄门的那几个老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