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蜡壳终于裂开一条缝,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奇异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石头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他小心地剥开碎裂的蜡壳,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流光氤氲的丹丸。丹丸入手温润,却重得出奇。
这就是“药”?石头看着这颗漂亮的丹丸,又看看阿阮紧闭的嘴。道长爷爷说“气息更弱时”……他不太懂,但他觉得阿阮姐姐现在呼吸好像就很弱了。他犹豫着,尝试掰开阿阮的嘴。阿阮的牙关咬得很紧。他试了几次,急得满头汗,最后用小手捏住阿阮的两颊,用力,终于让阿阮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他连忙将那颗赤红丹丸塞了进去。
丹丸入口,并无甚变化。石头紧张地看着,等了片刻,阿阮依旧没有醒来,呼吸似乎……也没变好?他慌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是不是要把药丸弄碎?他伸手想去阿阮嘴里把药丸掏出来,又不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阿阮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片不正常的、妖异的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扼住的声音。紧接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筋脉贲张,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黑色!一股灼热的气流,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将靠近的石头都推得一个踉跄!
“九转还魂丹”药力何等霸道?便是寻常武林高手服下,也需有人护法,以真气徐徐化开,引导药力流转周身,方能起死回生,固本培元。阿阮一介凡俗女子,重伤垂死,魂魄受损,经脉脆弱,如何承受得住这堪比虎狼的猛药?药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无处宣泄,若非“养魂玉”紧贴心口,护住她一缕心脉与魂魄不散,此刻怕是早已爆体而亡!但即便如此,狂暴的药力也在疯狂冲击、撕裂她本就受损的经脉与内腑,将她残存的生机推向更危险的边缘——不是立即死亡,便是在极致的痛苦中被药力撑爆!
“阿阮姐姐!”石头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抱住阿阮,却被那灼热的气流和阿阮身体剧烈的痉挛弹开。他摔倒在地,手肘擦破流血也浑然不觉,只是惊恐万状地看着阿阮痛苦挣扎的模样,小小的脑袋一片空白。他闯祸了!他把阿阮姐姐害死了!
极度的恐惧和内疚,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眼睁睁看着阿阮脸上的赤红越来越盛,皮肤下筋脉的蠕动越来越可怕,气息却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绝。
不!不要!阿阮姐姐不能死!道长爷爷把姐姐托付给他了!他要救姐姐!可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他只是个没用的、只会害人的孩子!
巨大的绝望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在阿阮生命之火即将被狂暴药力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又是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的嗡鸣。
这一次,嗡鸣的源头,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石头自己,来自他那紧紧攥着黑色令牌的左手掌心!不,更准确地说,是来自那枚紧贴在他掌心、毫不起眼的黑色令牌,与他此刻心中那强烈到极致的、混合着恐惧、内疚、绝望,但最深处,却是纯粹无比的、想要阿阮姐姐“活过来”的、最本真的守护愿望,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黑色令牌上,那简略的云纹与“玄”字,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的、如同水波般的清光!这清光顺着他紧握令牌的小手,迅速流淌至他全身,让他因恐惧而冰冷的身体感到一丝奇异的暖意。紧接着,这暖流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竟顺着他与阿阮之间那无形的、由“血契心灯”与相依为命缔结的羁绊联系,以及他另一只因为紧张而紧紧抓住阿阮衣角的小手,缓缓渡入了阿阮那正被狂暴药力肆虐的体内!
这清光极其微弱,与“九转还魂丹”那狂暴的药力相比,如同溪流之于怒涛。但它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润物无声的特质。它没有去对抗、抵消那狂暴的药力——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又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然浸润、引导、安抚。
狂暴的药力在这清光的引导下,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趋向“有序”的迹象。那横冲直撞、撕裂经脉的力量,被这清光巧妙地、一点点地,引导向阿阮受损最重的经脉与内腑,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开始缓慢修复那些创伤。同时,这清光仿佛拥有灵性,大部分都涌向了阿阮的心口,与那枚“养魂玉”散发出的温养魂魄之力结合在一起,牢牢护住了阿阮那缕微弱摇曳的魂魄之火,使其不被狂暴的药力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