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道元为灯油!”他双手结印,按向自己丹田。脸色骤然又苍白了三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一股精纯磅礴、却又带着明显衰竭之感的银白气流自他掌心涌出,注入那灯盏虚影之中,灯盏内,顿时亮起了一豆微弱却坚韧的银白火焰。
“以吾三人之精、气、神为灯芯!”清微子猛地看向阿阮,“阿阮姑娘,敞开身心,莫要抵抗!”
阿阮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笼罩了自己,她依照吩咐,彻底放松,心中只存守护石头、帮助道长的纯粹念头。下一刻,她感觉眉心微微一热,一缕带着她生命气息、思绪、情感的无形“丝线”,被轻柔地抽出,与怀中石头身上自然散发的一缕纯阳生气混合,又连接到清微子眉心那点银白光华,最终,三者交汇,化作一根似虚似实、闪烁着淡淡三色光晕的“灯芯”,缓缓落入阵图中心的灯盏内,浸入那银白火焰之中。
“嗡——!”
血色阵图骤然光华大放!一股奇特的、将三人生命、精神、气运短暂连接在一起的紧密联系,瞬间建立。阿阮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她能模糊地“看到”清微子道长的意念,那是一盏在狂风中摇曳却坚定燃烧的“心灯”,也能“感觉”到石头那懵懂却纯净的生机。而清微子,则借助这“血契心灯”之法,暂时将阿阮与石头的部分生命本源与精神力量,与自身道基、道元连接,共同构成了这盏以三人为薪柴、燃烧生命与灵魂的“心灯”!
此法凶险至极,乃玄门搏命禁术。施术者需以自身道基、道元为引,将他人性命魂魄强行纳入自身掌控,共同承受反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受术者心有抗拒,或施术者意志不坚,顷刻间便是三人同时魂飞魄散的下场。若非绝境,清微子断不会用此玉石俱焚之法。
“心灯已成,地脉为引,阳和归位,邪祟辟易!”清微子脸色已然惨白如纸,七窍甚至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双手法诀一变,猛地指向脚下大地!
阵图中心的“心灯”火焰猛地一跳,那根三色灯芯光芒大盛,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三人最纯粹生命意念与清微子毕生道韵的波动,如同水波般,以阵图为中心,向着大地深处,向着那被“噬灵血母”仪式引动的污秽地脉,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不是蛮力的碰撞,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念与法则层面的“共鸣”与“呼唤”!清微子要做的,是以“心灯”为引,以自身对天地正气的感悟为基,强行沟通、唤醒这处“地窍”附近,那被“归墟”污秽压制、但尚未彻底湮灭的、属于大地本身的、阳和、生发、净化的一面!
“轰隆——!”
仿佛地龙翻身,整个阴魂涧剧烈震动起来!碎石滩上石块乱跳,两侧悬崖簌簌落下土石。洞穴深处,那“噬灵血母”疯狂而痛苦的嘶吼骤然拔高,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它感觉到,自己正在接引、汇聚的污秽地脉之力,突然受到了某种纯净、阳和、与它截然相反的力量的干扰与冲击!就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毒液,被突然注入了一瓢滚烫的清水,虽然不足以完全中和,却瞬间打乱了“沸腾”的节奏,引发了剧烈的冲突与混乱!
洞穴入口,那暗红色的菌毯与残存的触须,仿佛被泼了滚油,疯狂地扭动、枯萎、化为灰烬。洞内透出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时而炽烈如血,时而又被道道细微却坚韧的、仿佛从大地深处透出的淡金色光丝侵入、中和、撕裂。
“有效!”清微子心中一震,但还来不及欣喜,更凶猛的反噬已然袭来!
“嗷——!!!”
洞穴深处,“噬灵血母”彻底暴怒!它舍弃了部分对仪式的精细操控,将庞大的、污秽的精神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地脉深处的混乱与邪恶意念,化作无形却实质的冲击,沿着那被干扰的地脉联系,狠狠地撞向了清微子三人共同构筑的“心灯”!
“噗——!”
清微子首当其冲,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块!那盏以他道基、道元为灯盏灯油的“心灯”虚影剧烈摇晃,银白火焰猛地黯淡下去,灯盏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千万根烧红的铁针攒刺,又被投入了污秽的泥沼中搅拌,道基动摇,道元溃散,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阿阮更是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倒去,口中鲜血狂喷,怀里的石头都被震得脱手飞出一小段距离,哇哇大哭。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扯碎,无数充满了怨毒、憎恨、疯狂、绝望的杂乱念头与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有庐州府陷落时的冲天火光与凄厉哭喊,有路上见到的饿殍与白骨,有周猛死前不甘的眼神,有那水潭中恐怖触手的黏腻感,更有洞穴深处那无法形容的、充满了亵渎与毁灭的、如同无数扭曲眼睛注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