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再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留恋。面对咆哮着冲来的甲壳畸变体,面对身后逼近的“监工”和无数怪物,夜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沙哑而短促的嘶吼,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精神,都灌注于这最后一冲!
他不再试图躲避,不再试图格挡,只是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如同扑火的飞蛾,如同陨落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四头拦路的甲壳畸变体,撞向了它们身后,那片暗金色的、搏动着的、如同“巢穴”心脏般的地带!
在即将撞上最前方那头甲壳畸变体狰狞口器的瞬间,他的双手,一手捏碎了那盛放“蚀骨毒浆”的黑色陶罐,另一手,用最后的力气,狠狠将那颗“雷火弹”,拍进了自己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并用仅存的真气,强行激发了其最短暂、最暴烈的引爆符文!
“为了……王爷……”
最后的念头,无声地湮灭在无边的黑暗与即将到来的、炽烈的毁灭之中。
下一刻,刺目到极致的火光,混合着墨家火药狂暴的轰鸣、蚀骨毒浆腐蚀血肉的嗤嗤怪响、以及某种更加深沉、仿佛触及了这暗金色区域核心的、沉闷的爆裂声,骤然在那片暗金色的、搏动的“血肉”之前,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致命的毒液、破碎的骨甲、撕裂的血肉,呈环状猛然扩散!四头挡在前方的甲壳畸变体首当其冲,被炸得甲壳碎裂,汁液横飞,惨嚎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蠕动的“血肉”墙壁上。后方的“监工”和涌来的怪物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冲击得人仰马翻,嘶吼一片。
而爆炸的核心,那暗金色的区域,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表面的“血肉”薄膜被撕裂,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暗金色“肌体”,暗金色的粘稠液体从破损处汩汩流出。那片区域,连同中心那模糊的盘坐人形轮廓,都猛地一暗,仿佛受到了某种创伤。整个巨大“肉瘤”的搏动,出现了一瞬间极其明显的紊乱和迟滞!连那“主心室”的搏动,都猛地一滞,喷吐的黑红雾气为之一顿。
虽然这紊乱和创伤,相对于整个庞大的“巢穴”而言,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这亵渎的深渊核心,炸开。而那一缕用生命点燃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薪火,在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后,终究,化作了飘散的余烬,融入了这无边无际的、粘稠的黑暗与猩红之中。
只有那个不起眼的、染血的油布小包,在混乱的气流和坠落的杂物中,翻滚着,向上,向上,最终,消失在那被轰开的、通往地表的、流淌着暗红天光的破口阴影之中。
卧牛谷,祖祠。
昏黄的油灯光晕,在石室粗糙的墙壁上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凝重的面孔。供桌上,那灰白石匣已然开启,三样古朴的物品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岁月沉淀的气息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道韵。
凌虚子的指尖,缓缓从那枚暗沉石珠表面移开。方才那一瞬“灵觉”被强行拉长、穿透无形屏障、窥见无数光点线条与遥远“视线”的景象,虽只持续了刹那,却已在他识海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那绝非幻象。东南海域的阴影,北境圣山的异动,中原地下隐约的第三道“视线”……这三者之间,果然存在联系!它们并非孤立,而是构成了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侵蚀网络”的不同节点!这石珠,竟是感应此等“异常”的奇异信物!
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细汗未消。那短暂的“窥视”,消耗的不仅是精神,更带来一种直面浩瀚、混乱、充满恶意的未知存在的沉重压力。若非他心志坚定,又融合了“守门”传承与“源初灵液”的新生力量,恐怕那一瞬间的灵魂冲击,就足以让普通人神智错乱。
“仙师?您……无恙否?”韩山见凌虚子久久不语,神色变幻,终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石先生和两位宿老也紧张地望着他。
凌虚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落回石匣内的三样物品,尤其是那卷兽皮古卷和那块奇异木片。
“无妨,只是略耗心神。”他声音依旧平静,但韩山等人却能听出其中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此三物,确系上古遗珍,与尔等祖上传承,与当下危局,牵连甚深。”
他首先拿起那块深褐色、泛着金属光泽的木片。“镇地灵根”碎片,入手温润沉实,仿佛握着一小块浓缩的、厚重的大地精华。丝丝缕缕精纯、古老、充满生机的“土行”灵气,顺着掌心流入体内,与自身法力隐隐呼应,竟让他因“窥视”而消耗的心神都为之一振。此物若能妥善安置、激发,以其为引,梳理、稳固地脉,这卧牛谷的“戍土安疆阵”,威力至少可增数倍,甚至可能激活某些早已沉寂的隐藏变化!这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