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的暗金色“血肉”融为一体,但夜枭凭借探子对人形体态的敏锐直觉,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那似乎是一个“人”,被厚重的、活体的“血肉”组织包裹、缠绕、固定在那里,如同琥珀中的虫蠡,又像是……这恐怖“巢穴”生长出的一个核心“果实”或“中枢”?
是什么人?还是某种类似“人”的东西?是这“巢穴”的操控者?是孕育中的、更可怕的怪物?还是……一个被吞噬、囚禁于此的……“祭品”或“核心”?
夜枭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直觉,那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救过他性命的直觉,在疯狂尖叫——那里是关键!是这恐怖造物可能存在的、为数不多的“要害”或“枢纽”!无论那盘坐的人形是什么,它与众不同的颜色、相对独立的姿态、以及被特殊“管道”连接的状态,都说明其特殊。
如果能靠近,如果能破坏那里……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他与那片暗金色区域之间,隔着至少五十丈距离。这五十丈,是挤满了游荡、嘶嚎怪物的“广场”;是覆盖着滑腻、可能具有感知甚至攻击性“血肉”菌毯的地面;是可能有未知守卫的危险地带。以他现在的状态,冲过去,和直接跳进沸腾的油锅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糟。
就在这时,那“主心室”的搏动骤然加剧!咚咚!咚咚咚!如同战鼓擂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碎石和粘液从顶部簌簌落下。“肉瘤”表面的无数孔洞同时扩张,喷出更加浓烈的黑红雾气。“主心室”顶端,一个原本闭合的、如同火山口般的结构猛然张开,内部亮起刺目的、混乱的红光!
轰——!!!
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由纯粹暗红与漆黑能量混合、散发出毁灭与疯狂气息的“光柱”,自那“火山口”中冲天而起,狠狠轰击在上方的岩层穹顶!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坚硬的岩层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被轻易洞穿、融化、汽化,一个直径超过数丈、边缘流淌着岩浆般暗红液体的巨大孔洞,被硬生生轰开!外界的暗红天光,混合着更加浓郁污浊的、属于地表“巢穴”的黑红雾气,如同倒灌的瀑布,从破口倾泻而下,将本就诡异的地下空间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
“嗷吼——!!!”
“主心室”发出了一声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痛苦、狂暴、以及某种指令意味的恐怖嘶吼。这嘶吼并非单一声音,而是无数扭曲嚎叫的叠加,直接冲击灵魂!
嘶吼声中,整个地下“广场”沸腾了!所有畸变体,无论大小强弱,都同时仰天嘶嚎,猩红的眼睛光芒大盛,气息骤然变得更加狂暴、嗜血。紧接着,如同接到了明确的指令,怪物们——尤其是那些新生的、以及靠近那巨大破口下方的——开始疯狂地向上攀爬!它们互相踩踏,甚至撕扯,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通往地表的破口,形成一股恐怖的、由扭曲生命汇成的黑色洪流。几头体型格外庞大、如同披着骨甲和几丁质外壳的攻城巨兽般的畸变体,也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上攀爬,它们经过之处,连那些“监工”都纷纷避让。
“巢穴”在主动向外投放兵力!规模空前!
夜枭瞬间明白了。这绝非偶然的“泄洪”,而是有组织的、大规模的出击!地面上发生了什么?是朝廷大军开始反攻?是“三眼天王”的叛军刺激了它?还是……它的扩张到了新阶段?
无论原因为何,这对他而言,是绝境,也可能……是唯一一闪而逝的机会!
怪物的注意力,绝大部分被那破口和出击的命令吸引。广场上的“监工”也在嘶吼着,驱赶、约束着混乱的怪物潮,它们自身也因“主心室”的异动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通往那片暗金色区域的路径上,虽然仍有怪物,但密度大减,且大多行色匆匆,目标明确地涌向破口。
赌,还是不赌?
留下,迟早会被发现。怪物潮总有平息的时候,那时他无所遁形。冲出去?那破口是怪物涌出的通道,逆流而上纯属找死。原路返回?外面那个恐怖头颅可能还在“水潭”中。似乎……只有那暗金色区域,那可能存在的“要害”,是唯一的变数,是这绝望深渊中,唯一可能撕开一道口子的……裂隙。
夜枭的眼神,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明灭不定。恐惧、绝望、对生的眷恋、对任务的执着、对眼前这亵渎景象的本能憎恶……种种情绪如同沸水翻腾。最终,所有情绪沉淀,化作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死寂。他缓缓从腰间摸出两样东西——一个用蜡密封的、鸡蛋大小的黑色陶罐,以及一枚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密纹路的铁灰色圆珠。
“蚀骨毒浆”,“谛听”密制,混合了七种剧毒与强酸,可蚀金熔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