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钧紧紧盯着阴影,心中念头飞转。刚才那一击,证明了这阴影本体拥有的力量层次,远超目前“联防”能够正面抗衡的范畴。硬拼是找死。拖延?能拖多久?这阴影似乎并不急于登陆,它在等什么?观察?适应?还是……在等待其他“裂隙”的变化,或者说,在等待这个世界“理”的进一步崩坏?
他想起了京城的鬼域,想起了凌虚子传回的有关北境“裂隙”的描述。难道这些“归墟”的侵蚀点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一处受创或受激,会引动其他地方的异变?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东海阴影的“平静”,恐怕绝非好事。它可能在“看”,在“学”,在“准备”着什么。
“报——!”一名传令兵快步登上船首楼,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王爷!内陆急报!三日前,流窜至庐州府境内的‘混天蛟’所部流民军,突然发生大规模……异变!超过半数流民及部分头目,在一夜之间浑身溃烂,力大无穷,神智癫狂,见人就咬,被咬伤者亦迅速转化!庐州府城猝不及防,死伤惨重,已……已陷落!如今庐州府内,已成人间地狱,怪物肆虐,并……有向周边州府蔓延之势!据逃出者言,那些怪物……形态与京城鬼域外围出现的‘怪病’之人,极为相似!”
李钧瞳孔骤然收缩!庐州府,位于中原腹地,距离京城已有一段距离!京城的污染,竟然已经扩散到了那里?是通过流民携带?还是……那所谓的“怪病”,本身就是一种可以传播的、低烈度的“归墟”污染?如果真是这样,其危害恐怕比直接的怪物袭击更加恐怖!人心惶惶,流民四散,一旦“病源”随着流民扩散至大江南北……
“还有!”传令兵继续道,“西北急报!西羌诸部似有异动,边境斥候发现多处部落正在集结,有大规模扣边迹象!另外,蜀中、荆襄等地,皆有豪强以‘靖难’、‘保境’为名,截留赋税,招兵买马,形同割据!天下……真的乱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京城崩塌的连锁反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天下。外有“归墟”侵蚀,内有妖病蔓延,外族虎视,豪强割据……煌煌大夏,三百年基业,竟在短短半月之内,呈现出末世将临、群魔乱舞的惨烈景象。
李钧沉默着,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露出下面一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乱世已至,枭雄当出。这既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关键在于,谁能在这崩坏的棋盘上,先下一城,占据主动。
“传令‘联防总署’及东南各州府,”李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日起,东南全境实行最严苛的‘防疫’之策!所有通往他境的关隘、水路,严密封锁,许出不许进!已入境流民,全部集中安置于指定区域,由军兵看管,有发热、溃烂、癫狂等疑似症状者,立即隔离,若有异变,立杀无赦,尸体火化!各州府县,组织巡检,严查辖内有无类似病例,一经发现,同例处置!凡有隐瞒、包庇、传播谣言引发恐慌者,无论官民,立斩不赦!”
“再传令各地驻军及‘靖安军’,加强戒备,严防外敌与内乱。凡有趁乱劫掠、袭扰地方、不服管束者,无论何人,皆以乱匪论处,就地剿灭!”
“同时,”他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海域与陆地,“以本王名义,向天下发布‘讨逆檄文’!痛斥朝廷(杨士奇等)无能,坐视妖氛四起,百姓流离,更纵容奸佞,致使京城化为鬼域,遗祸天下!昭告四方,本王受命于天(自封的),统御东南,上承天命,下顺民心,立誓扫清妖秽,重整河山!凡有志恢复神州、庇佑黎民者,不论出身,皆可来投,共襄义举!檄文要写得慷慨激昂,要将东南标榜为天下最后一片‘净土’,是抵抗妖祸、延续文明的唯一希望之地!明白吗?”
杜文若听得心潮澎湃,又感脊背发凉。王爷这是要彻底与杨士奇那个有名无实的“朝廷”决裂,自立旗帜,以“抗妖领袖”自居,争夺天下大义名分与人心了!此计虽险,但眼下朝廷威信扫地,天下大乱,正是树立新权威的绝佳时机!只要东南能顶住这波海患与“妖病”的冲击,展现出秩序与力量,必能吸引大量流离失所的百姓、人才、乃至小股势力来投!
“老奴明白!这就去办!”杜文若躬身领命,匆匆离去安排。
李钧独自立于船首,望着远方那沉默却散发着无边恶意的阴影,又望向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大陆。棋盘已乱,棋子已散。现在,是他落子的时候了。东海阴影是威胁,也是磨刀石。若能在此战中挺住,甚至找到克制之法,他李钧的威望将如日中天,届时,携大胜之威,整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