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记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毁灭,而是创造。”
是的,创造。
她将玩具飞船贴身收好,转身望向东方。那里,第一缕阳光已经完全洒下,将大地染成一片金色。
阳光漫过最后一道废墟的残垣时,林晚正蹲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板前。她的指尖掠过板面,幽紫的印记泛起微光,锈迹与焦痕如同被春风拂过的积雪,簌簌脱落。板下露出半截染血的布偶熊——是那个被她治愈的女孩阿雅的玩具,被埋在瓦砾下整整三天。
“林长官!”阿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清脆的雀跃。她抱着一只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铁皮饼干盒,跑得跌跌撞撞,“我找到……找到吃的了!”
盒子里躺着半袋受潮的压缩饼干,包装上的卡通图案被辐射灼得模糊。阿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把盒子捧到林晚面前,手指微微发抖:“陈默叔叔说……说这是最后一箱储备粮,本来要留给伤员的……但我闻到里面还有牛肉干的香味!”
林晚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盒底一行褪色的钢笔字:“给阿雅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我的小玫瑰。”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她记得艾兰的日记里提过,方建国将军右手在早期任务中受过伤,习惯用左手写字。
“阿雅,”她轻声说,“这是方爷爷给你的礼物。”
女孩的眼睛瞬间睁大。她捧着饼干盒的手微微颤抖,忽然跪坐在地上,把脸埋进盒子里。压抑的抽噎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饼干碎屑的香气,在晨风中轻轻飘散。
不远处的临时医疗点,陈默正用修复好的能量灯给一个被“回响”腐蚀了半张脸的老人处理伤口。老人的伤口在白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浑浊的眼睛里逐渐有了焦距,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小默……我家小莉……她在东区废墟……她才七岁……”
“我这就去找。”陈默摘下手套,把老人扶到旁边的担架上,“您放心,我们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孩子。”
林晚望着这一幕,手中的饼干盒微微发烫。她想起艾兰在日记里写的最后一句话:“真正的‘庇护所’不是地方……而是‘逆熵之火’本身。”此刻她终于明白,所谓“火种”,从来不是某个人的特权,而是所有不愿向黑暗低头的人,共同点燃的希望。
“林长官!”小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正站在一栋半塌的通讯塔残骸上,手里举着改造后的信号枪,“我修复了三台旧基站!现在能覆盖方圆五公里的通讯了!”
林晚站起身,幽紫的印记与玩具飞船同时亮起。她能清晰地“听”到,方圆十公里内的幸存者们正通过修复的通讯设备传递消息——有人在东区发现未被污染的水井,有人在城南的地下车库找到二十箱罐头,还有人用捡来的零件组装出了一台简易的发电机。
“通知所有人,”她的声音通过信号枪的扩音器传向四方,“上午十点,在中央广场集合。我们需要统计人数、物资,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人群,“我们需要给新生的城市,取一个名字。”
中午十二点,中央广场。
原本堆满瓦砾的空地上,用捡来的木板和塑料布搭起了临时的主席台。林晚站在台前,身后是两面用幸存者衣物拼接而成的旗帜——一面是“远征军”褪色的军旗,另一面是阿雅布偶熊身上的粉色碎布,上面用红漆画着一颗燃烧的星星。
台下坐着三百多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有拄着拐杖的少年,还有……被治愈的“回响体”们。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身上还残留着能量灼烧的痕迹,但眼神却比任何人都明亮。
“今天,”林晚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晨风,“我们要做三件事。”
她举起右手,掌心的逆熵之力凝聚成一团白色的光焰。
“第一,我们不再流浪。”光焰在掌心跳动,“从今天起,这里——”她指向脚下的土地,“叫做‘星火城’。不是纪念某个人,而是纪念每一个在黑暗中点燃希望的人。”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掌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哭出声:“星火城……多好的名字……”
“第二,”林晚放下手,目光扫过台下的幸存者们,“我们要重建。”她指向远处正在修复的通讯塔,“用三天时间,恢复全城的电力;用一周时间,打通城内所有主干道;用一个月时间,让每一户人家都有干净的水和热乎的饭。”
“第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厉厉,“我们要战斗。”台下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林晚指向天空,“‘肃正协议’的舰队还在轨道上徘徊,‘虚空编织者’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但今天,我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她举起玩具飞船,艾兰的笑容在幽紫的光芒中若隐若现:“我们从‘起源星’带回的,不是毁灭的力量,而是……创造的勇气。”
“所以,”她的目光与每一个幸存者的眼睛相撞,“你们愿意和我一起,用这双手,重建我们的家园吗?”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