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兵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向一堆弹药箱垒成的简陋桌子,拿起一个脏兮兮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里面刺鼻的液体,不是酒,更像是……燃料?
“那道疤,”他背对着林晚,声音闷闷地传来,“是三年前,‘公司’的‘猎犬’小队留给他的。他本该死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可“乌鸦”的留言听起来像是近期!难道……
“留言……是假的?”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一定。”老兵放下水壶,转回身,眼神更加深邃,“‘公司’喜欢玩这种把戏。用死人钓鱼。或者……乌鸦那混蛋,提前给自己录好了遗言。”他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像是他会干的事。”
酒吧里其他几个战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晚,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信任在这里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点。
“我……”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我不是‘公司’的人。我来自漠河。是……‘盖亚’指引我来到这里。”她终于缓缓摊开左手,露出了那枚依旧灰暗、却隐隐有一丝温热的桂花吊坠。
当吊坠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低鸣,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仿佛与吊坠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酒吧角落里,一盆早已枯萎、只剩干硬泥土的花盆里,一颗干瘪的种子,竟然……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老兵的视线猛地钉在那吊坠上,锐利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不是贪婪,而是某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敬畏?
他一步跨前,几乎要碰到林晚,但又猛地停住,只是死死盯着那吊坠。
“……‘源木之匙’……”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触碰某个禁忌的名字,“……老家伙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林晚:“你怎么证明?”
证明?林晚一愣。她该如何证明?
几乎是本能地,她集中起刚刚恢复一丝的精神力,注入那灰暗的吊坠。吊坠毫无反应。但她没有放弃,她回想着外婆的慈祥,回想着漠河森林的生机,回想着那种与生命连接的感觉……
渐渐地,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光晕,极其艰难地从吊坠表面浮现出来,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又迅速黯淡下去。
就这么一下,几乎耗光了她刚刚积攒的所有精神力量,让她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但就是这一下!
酒吧里所有战士,包括老兵,脸色都变了!
那盆干枯花盆里的种子,又动弹了一下,甚至裂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老兵猛地伸手,不是抓向吊坠,而是扶住了几乎虚脱的林晚的手臂。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却带着一种克制的稳定。
“……够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我信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晚和她手中的吊坠。
“‘钥匙’……确实能关‘井’。”他终于开始切入正题,语速不快,却字字沉重,“但不是用它本身的力量去硬碰硬。那是以卵击石。”
“那该怎么做?”林晚急切地追问。
“共鸣。以及……替换。”老兵走到墙壁旁,那里用粗糙的炭笔画着一幅简陋却令人心惊的示意图——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井”,井口散发着扭曲的能量波纹,周围围绕着无数代表“公司”士兵和“饕餮”怪物的标记。
“‘井’……或者说‘门’,它不是死物。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能量旋涡,连接着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老兵用匕首尖指着那口“井”,“‘公司’想控制它,抽取力量。‘饕餮’……它们本身就是从‘井’里溢出的能量污染扭曲出来的怪物,它们想回归,或者……把一切都拉进去。”
“而关掉它,就像关掉一个失控的水龙头。你不能用手去堵,你会被冲走。你需要……另一个能匹配它频率的‘塞子’,去强行堵住它,切断连接。”
“另一个塞子?”林晚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归墟之匙’。”老兵的目光变得极其凝重,“三把钥匙,‘源木’代表生,‘星烬’代表变,‘归墟’……代表终。只有‘归墟之匙’的能量特性,能与‘井’本身的吞噬属性产生最高强度的共鸣,才有可能在瞬间……替代‘井’的核心,完成封锁。”
用“归墟之匙”……去堵“井”?!那钥匙本身呢?会怎么样?
“那‘钥匙’……”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兵沉默了一下,匕首尖重重地点在“井”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