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马桶水箱,粗重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引擎声掩盖的电子锁开启声,从舱门外传来。
林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她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盯住房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张略显疲惫、带着警惕的脸探了进来。是那个叫老杰克的船医。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片面包、一小盒牛奶和一些简单的药品。
“该吃东西了,还有药。”老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快速扫过舱内,尤其在林晚身上和她刚刚试图抠刮的水箱盖位置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迅速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林晚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杰克似乎有些尴尬,他将托盘放在门口的地上,并没有完全走进来。“吃了吧,对孩子好。”他指了指依旧昏睡的小满,声音更低了些,“这船……不太平。别惹麻烦。”
说完,他迅速退了出去,舱门再次“咔哒”一声锁上。
林晚的心脏却因他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眼神猛地一跳!不太平?别惹麻烦?他是在暗示什么?这艘船上的船员,并非铁板一块?这个船医……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他对她们抱有某种程度的……同情?
一丝微弱的、却至关重要的希望火苗再次燃起。
她小心翼翼地端过托盘。面包干硬,牛奶冰凉。她先检查了一下药品,是普通的抗生素和止痛片。她将止痛片收起来,只吃了抗生素,然后将牛奶一点点喂给依旧昏睡的小满。女孩无意识地吞咽着,苍白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
吃完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林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通风口。老杰克的暗示像是一剂强心针。这艘船“不太平”,意味着可能有漏洞,有可以利用的矛盾。
她再次走进卫生间,这次不是徒手,而是拿起了那个不锈钢的、薄薄的托盘边缘。她用尽力气,将托盘边缘在粗糙的地面上反复摩擦,试图磨出一个稍微尖锐一点的角。
这是一个缓慢而枯燥的过程。金属摩擦的声音必须极其轻微,以免引起监控员的注意。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手臂和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粗糙的病号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引擎的轰鸣声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频率似乎降低了一点?船体的震动也似乎更加明显了。是遇到风浪了?还是……接近某个特殊海域了?
她不敢分心,全部意志都集中在手中的托盘上。终于,托盘的一个角被磨得稍微薄了一些,出现了一个勉强算是尖锐的突起。
够了。
她喘着气,休息了片刻,然后搬动那个沉重的、焊死的马桶水箱盖(这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将其倾斜,用磨好的托盘尖角,对准通风口格栅与天花板连接处那极其细微的缝隙,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撬动。
“嘎吱……嘎吱……”
极其细微的金属变形声,在引擎的轰鸣和海浪声中,微不可闻。林晚的心跳如同擂鼓,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格栅比她想象的更牢固。进展缓慢。汗水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
突然!
“嗡——”
右手掌心那枚沉寂的烙印,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冰凉的悸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丝幽蓝的印记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
与此同时,一段更加清晰、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感知画面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不再是模糊的黑暗和脉动。而是……一个巨大的、无比复杂的、由无数幽蓝晶体构成的……地下结构?像一个巨大的、倒置的、正在沉睡的神经中枢!而在那结构的核心,一点极其耀眼的、如同恒星胚胎般的纯白光芒,正在缓缓亮起,散发出一种……召唤般的波动!
【“摇篮”……激活序列……启动……】
【标记共鸣增强……通道稳定……】
【预计对接时间:12小时……】
12小时?!不是48小时?!时间突然缩短了三分之二!
是因为她们靠近了那个“摇篮”?所以印记的感应更强了?那个“摇篮”……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活体结构?!它正在被激活?!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林晚的手猛地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在寂静舱室内显得格外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她磨了许久才弄出的那个托盘尖角,因为瞬间的失控用力,竟然……掰断了!
断裂的金属片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轻响。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
嘟!嘟!嘟!
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