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呢?”周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
陈警官指向浓雾深处。一艘巨大的、通体漆黑的船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它不像普通的货轮或客轮,线条冷硬,甲板上看不到任何多余的灯光或设施,只有船体中部一个巨大的、红十字标志在浓雾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船身吃水很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一种冰冷、沉默、与世隔绝的气息。
“海神号医疗船。”陈警官低声道,“隶属‘寰宇生命线’组织,有最高级别的医疗隔离权限和安保措施。船上有最先进的维生系统,足够保证方队长的安全。航线是绝密,目的地是公海上的‘希望岛’科研基地。上船后,会有人接应你们。”
“寰宇生命线?”林晚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一个……特殊的国际人道救援组织。”周教授含糊地解释了一句,目光却紧紧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色巨轮,“背景很深,但……是目前唯一能避开沈家耳目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引擎嗡鸣声从浓雾中传来。海神号巨大的船体缓缓靠向码头,船身与冰冷的混凝土码头摩擦,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船体中部,一道厚重的、泛着金属冷光的舱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灯光。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不清面容,只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时间到了。”陈警官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晚和周教授,眼神复杂,“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上船后……一切小心。金陵这边……我会尽力周旋。”
“谢谢。”林晚低声说,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飘忽。她看了一眼担架上毫无生气的方建国,又抱紧了怀里的小满,一种巨大的、如同踏入深渊般的沉重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便衣警察的帮助下,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船。林晚抱着小满,周教授在旁人的搀扶下,紧随其后。当林晚的双脚踏上冰冷的金属甲板时,身后那扇厚重的舱门无声地滑上,隔绝了金陵港最后一丝微弱的灯光和冰冷的空气。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刺鼻,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窒息感。舱内灯光惨白,照得墙壁和地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通道狭窄而漫长,两侧是紧闭的、标着不同编号的金属门。空气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通风系统单调的嘶嘶声,死寂得可怕。
“跟我来。”那个穿深蓝制服的人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沉闷而毫无起伏。他转身,迈着机械般的步伐,向通道深处走去。
林晚和周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默默跟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担架被推进了一间宽敞的医疗舱。里面摆放着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先进仪器,一张多功能医疗床占据了中心位置。几名同样穿着深蓝制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医护人员无声地围了上来,动作迅捷而专业地将方建国转移到医疗床上,连接上各种卫生和监测设备。
“病人的情况非常不稳定。”一个似乎是领头的医护人员看着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线条,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依旧毫无波澜,“需要立刻进入深度维生状态。请无关人员离开。”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周教授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必须留在这里!”
医护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晚和她怀里的小满,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请保持安静,不要干扰治疗。”
林晚抱着小满,退到医疗舱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她看着医护人员围着方建国忙碌,看着各种冰冷的仪器管子插进他的身体,看着他的脸在惨白灯光下如同蜡像般毫无生气……掌心的烙印传来一阵阵清晰的悸动,那是方建国体内那缕微弱却顽强的生命之火,在维生系统的强制介入下,正艰难地维持着平衡。每一次悸动都牵扯着她的神经,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小满在她怀里睡得依旧香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胸口的烙印彻底隐没,只有林晚掌心的微印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浩瀚力量的平静流淌。这平静,与方建国的挣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医护人员停止了忙碌。方建国被安置在一个透明的卫生舱内,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他的身体悬浮其中,口鼻连接着呼吸管,像一个沉睡在琥珀中的标本。监护仪上的线条稳定了许多,但依旧微弱。
“暂时稳定了。”领头的医护人员对周教授说,“但‘生命印记’的损伤是本源性的,维生系统只能维持生理机能,无法修复。他需要时间……和奇迹。”
周教授沉重地点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的房间在隔壁。”医护人员指向舱门,“船已启航。航行期间,请待在指定区域,不要随意走动。食物和水会定时送达。”
说完,他们不再多言,鱼贯而出,留下死寂的医疗舱和冰冷的维生舱。
林晚抱着小满,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