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林晚的声音冰冷,带着某种接近真相的沉重,“是某种……产品编号。或者……容器编号。”
方建国猛地抬头看她。
“1947年之后,金陵大学医学院的尸源库异常记录,”林晚语速加快,一边从贴身口袋掏出手机调出存在加密区的文档照片,“十三具用于解剖教学的无名尸体,全部来自1947年初春。记录显示,尸体来源标注含糊,接收人是已故副院长刘世珩的助理。但尸检初始记录的解剖特征一栏,全部标记着同一个符号——就是这个!”她把手机屏幕亮给方建国,“还有金陵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血库1938-1945年特殊血清调出记录存档!被划掉的签名栏底部,用极细的笔尖,同样有这个符号变体!”
灯影晃动。方建国脸上的线条在惨白的光下变得异常冷硬。他慢慢站起身,目光从地上的符号残片转到林晚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凹壁角落深处,那一小片先前没有被灯光照亮的黑暗区域。那里的墙上,覆盖的霉网似乎没那么厚,隐约能看到墙根的泥土里,半埋着一小截乌黑色的东西。
方建国走过去,用枪口小心地拨开覆盖的湿泥和霉絮。露出的是一截约十公分长、小指粗细的硬质塑料管。很旧很脏,通体墨黑,没有任何标签文字。管身两头都已被暴力打开,像是被尖锐的牙齿硬生生咬开过。内壁残留着少许褐红色干涸痕迹。
“类似离心管或者储血样管?”方建国脸色越发难看。
林晚没回答。她的目光越过这截管子,落在了管子旁边的墙根下——在那尚未凝固的黑绿色泥浆边缘,极其不易察觉地印着几道浅浅的凹痕。不是泥印,更像是某个重物长久压过留下的……轮廓极不规则,但仔细分辨,其中一个凹痕似乎是…半只脚掌?
她的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不是皮鞋底常见的花纹!那印记的边缘粗糙模糊,甚至隐约能看出几道扭曲的、类似疤痕的皱褶隆起感!
“他来过……”林晚的声音轻得像幽灵,手指指向那几乎要被泥浆重新漫过的浅痕,“那个‘蝮牙’……那个灰眼睛的男人……他在这里停留过!他的鞋……他的脚……”
话音未落!
“呜——呜呜——”
凄厉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警报声,如同骤然刮起的死亡风暴,猛然撕裂了地底墓穴般的死寂!
“地下主通道!”方建国脸色骤变,瞬间扑向通往主通道的那个拐角口,枪口指向下方浓墨般的黑暗深处!
林晚的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她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周教授的电话号码!她立刻接通!
周教授的声音冲出来,嘶哑、恐惧到变调:“林晚!别回来!快跑!小满……小满她……”他的声音被一阵恐怖的、野兽受伤般的痛苦咆哮打断!那咆哮绝非人声!隔着电话,林晚听到了玻璃器皿轰然碎裂的巨响、医护凄厉的尖叫、某种重物持续撞击金属门板和墙壁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沉重闷响!
“她……她不对劲!不是人了!眼睛……眼睛是灰白色的!见什么撞什么……”周教授的声音扭曲变形,背景是奔跑的脚步和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钝物击打声,“哐当!咚!”
电话断线!忙音如同冰锥刺入脑髓!
手机“啪”地滑落,砸在湿冷的泥地上。档案馆地底深处的冰冷警报声,病房断线电话里那恐怖的咆哮和撞击声,在她意识深处轰然对撞,炸开!沈家的血清!月曜血清!不是解药!那淡金色的液体,那被母亲用命守护、从镜室深处找回的“希望”,根本就不是为小满准备的!
“小——满——!”
林晚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带着铁锈的血腥味冲出来,在狭小的凹壁内撞得粉碎。她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撞开了挡在前面的方建国,更感觉不到脚下湿滑的苔藓让她踉跄着扑倒又爬起。工灯的光束在她身体两侧剧烈摇晃,将凹凸不平的墙壁、地上散落的墨绿色霉斑残片、还有那沾着褐色干涸物的黑色离心管碎片,映照成光怪陆离的噩梦布景。
方建国紧随其后,几乎是用身体顶着将她向通道上方推去,嘶吼声被通道的回音扭曲变形:“上去!离开这里!我去医院!”
身后,通往地下更深处的黑暗裂口方向,警报声愈发凄厉,穿透厚厚的泥土和管道,如同幽冥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还夹杂着某种沉闷而急速的、金属鞋钉刮擦粗糙地面的奔跑声——是追击?还是更可怕的东西从那个“蝮牙”逃入的深渊里爬了上来?方建国猛回头,手中的格洛克毫不犹豫指向后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扣动了扳机!“噗噗噗噗——”加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声如同重锤击打湿木,瞬间压制住了下方的警报回响,但根本无法完全掩盖那如同潮水般迅速靠近的、非人的沉重奔跑!
“走啊——!”方建国爆发出全身力气,抓住林晚手臂向上猛推,两人几乎是翻滚着,从塌陷口狭窄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