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布满血丝、视野模糊的眼睛,如同生锈的探照灯,艰难地扫过石室……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七……
女孩依旧蜷缩在石室深处那堆相对松软的苔藓碎屑上。刚才被李牧野用力推出风暴核心的动作似乎让她避开了最直接的冲击。她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寻求最后温暖的幼兽。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乌紫,双目紧闭。胸膛……看不到明显的起伏。
但……李牧野那被剧痛和濒死感折磨得近乎麻木的感知中,却极其微弱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她腿上那道被黑色硬痂覆盖的、崩裂的伤口边缘……那些暗红与金芒交织的粘稠物质……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寂?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搏动着?每一次极其微弱的搏动,都带起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仿佛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空间泡?
更关键的是……那股之前从她体内散发出的、狂暴混乱的空间扭曲波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如同沉睡火山核心般……蕴含着难以想象伟力的……冰冷沉寂?
她……没有死?
那冰冷的沉寂……是血脉的自我保护?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无边的疲惫和黑暗吞没。
李牧野的视野彻底被黑暗覆盖。听觉中,那清晰的滴水声也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微弱得如同叹息般的心跳,在冰冷空旷的死亡石室里……孤独地回想。
血……还在流。从肋下,从后背,从右臂的断口……温热的液体正一点点带走他残存的体温和意识。
他最后一点模糊的感知,似乎捕捉到……石室中央,那悬浮的黑色多面体封印核心,那缓慢旋转的旋涡边缘……又一滴暗金色的液体……正在……极其缓慢地……凝聚……
滴答……
那声音……仿佛……永恒尽头……传来的……丧钟。
“滴答……”
暗金色的液珠,从多面体封印核心那滞涩旋转的旋涡边缘,极其缓慢地……凝聚、饱满、最终……坠落。它砸在下方冰冷光滑的黑色金属基座上,声音在死寂的石室中清晰得如同冰锥凿击心脏。每一次滴落,都带着一种凝固时间的沉重感,仿佛不是水滴,而是……被碾碎的时间颗粒。
李牧野仰躺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意识如同沉入墨汁的羽毛,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的深渊中缓慢下沉、弥散。每一次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都伴随着肋下撕裂般的剧痛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灼烧感。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腥甜,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破碎的内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恶心。后背那几道被触须犁开的深可见骨的血槽,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每一次与地面粗糙岩石的细微摩擦,都如同烧红的钢针反复刺入神经。右臂的断骨处,那粗暴嵌入血肉的金属支架和厚重苔藓糊带来的固定感,此刻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钝刑,每一次心跳都牵引着那片区域的神经末梢,将一波波尖锐的痛楚输送到他濒临崩溃的大脑。
失血带来的冰冷感如同无形的巨蟒,缠绕着他的躯干,一点点收紧,吞噬着残存的体温。视野被一层厚重的、不断晃动的血色薄膜覆盖,边缘是不断扩散的、如同劣质油墨晕染开的黑暗。听觉变得遥远而模糊,那清晰的滴水声仿佛隔着万丈深渊传来,只有自己胸腔里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心跳声,还在顽强地、断断续续地敲打着意识的最后壁垒。
嗒…嗒…嗒…
那是他自己的血。从肋下,从后背,从右臂断口……温热的、粘稠的暗红液体,正缓慢而持续地渗出,浸透身下冰冷的岩石,汇入那片早已扩大的、半凝固的暗红沼泽。每一次滴落,都像是生命沙漏中最后几粒沙砾的坠落。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眼球。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脖颈断裂般的剧痛。布满血丝、视野模糊的眼睛,如同蒙尘的镜头,艰难地……聚焦。
视线越过自己残破的身躯,投向石室深处那片相对松软的苔藓碎屑堆。
小七……
女孩蜷缩在那里,侧躺着,身体微微弓起,像一个寻求最后庇护的幼兽。她苍白的脸埋在散乱干枯的发丝里,看不真切。露出的脖颈纤细脆弱,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濒死蝴蝶的翅脉。她的胸膛……看不到任何起伏。只有那乌紫的、微微张开的嘴唇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冰霜般寒意的白气……极其缓慢地、时断时续地……逸出?那微弱的气息,仿佛随时会被石室中阴冷的空气冻结、掐灭。
她……还活着吗?
李牧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