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带她…去‘门’那里…把这一切…都…结束掉…”
老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生锈的齿轮在黑暗中艰难转动,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宿命的疲惫。篝火的光芒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跳跃,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绝火焰。
李牧野的心脏猛地一沉。去“门”那里?结束一切?这听起来更像是走向最终的毁灭!他看着臂弯里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的小七,她腿上那排蜈蚣般的黑色缝线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带这样一个重伤濒死的女孩去一个未知的、被称作“门”的危险之地?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撑不住!”李牧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她需要医生!正规的医院!而不是去什么该死的‘门’!”
“医生?”老人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嘲讽的冷笑,“外面那些穿白大褂的?还是那些举着枪、戴着夜视仪的‘医生’?”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洞口方向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外面正在疯狂搜寻他们的猎犬。“她只要离开这个洞,不出十分钟,就会被撕成碎片。或者…被‘他们’带走,变成打开‘门’的…活祭品。”
“活祭品”三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李牧野的耳朵,让他浑身一寒。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捏碎肩胛骨的黑影,想起了管道里那些冰冷无情的杀戮指令。老人说的,绝非危言耸听。
“那‘门’到底是什么地方?”李牧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锐利,“去了那里,怎么结束?结束什么?”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高大,又异常孤独。他走到岩洞角落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那里堆放着一些用防水布包裹的杂物。他蹲下身,费力地解开一个包裹的绳索,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探测器?
不是警用或者民用的那种,而是更简陋、更笨重,像是某种自制的设备。主体是一个粗糙焊接的金属盒子,上面连接着几根缠绕着绝缘胶布的电线,电线末端是一个碗口大小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探测盘。探测盘边缘甚至能看到手工打磨的痕迹。
“时间不多了。”老人拿着那个简陋的探测器,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信标’的信号虽然被这里的岩层和暗河水汽削弱,但‘他们’总有办法追踪到大致方向。我们必须在下一波猎犬找到这个安全屋之前,离开这里。”
他走到岩洞靠近地下河入口的湿滑石壁旁,启动了探测器。一阵刺耳的、如同老旧收音机调频般的“沙沙”噪音响起。老人握着探测盘,开始在石壁上缓慢地、一寸寸地移动。
“你在找什么?”李牧野皱眉问道。
“另一条路。”老人头也不回,声音淹没在探测器的噪音里,“一条…通往‘门’的路。一条…只有守门人…才知道的路。”
沙沙…沙沙…噪音在石壁的某个位置突然变得尖锐而急促!
“就是这里!”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放下探测器,用那根拨弄篝火的金属棍,开始在噪音最响的石壁位置用力地刮擦、撬动!
坚硬的岩石在金属棍的撬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碎屑簌簌落下。李牧野惊讶地看到,在老人刮掉一层厚厚的、湿滑的深绿色苔藓和钙化沉积物后,石壁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圆形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盖板!
盖板直径约半米,边缘深深嵌入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铁锈,但依稀能看到中心位置有一个奇特的、如同齿轮咬合般的凹槽图案。
“过来帮忙!”老人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喘息。显然撬动这沉重的盖板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并不轻松。
李牧野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小七,咬了咬牙,将她轻轻放在篝火旁相对干燥的地方,用自己那件破烂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他快步走到石壁前,双手抓住盖板边缘冰冷的铁锈。
入手沉重无比!仿佛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
“一!二!三!用力!”老人低吼着,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李牧野全身肌肉贲张,肋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强忍着,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双臂!他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嘎吱——吱呀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岩洞内回荡!沉重的金属盖板在两人合力之下,终于被缓缓撬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重、带着浓烈铁锈味和尘封百年腐朽气息的冰冷气流,从缝隙中汹涌而出!
“继续!”老人喘息着,再次发力!
缝隙越来越大!最终,整个沉重的圆形盖板被彻底掀开,斜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一个黑黢黢的、直径半米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