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没有选择!身后是冰冷的死亡之河和随时可能追上来的敌人!前方是未知的光亮!
“坚持住!”他对着臂弯里毫无知觉的小七低吼一声,也不知是在鼓励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双腿奋力蹬水,调整方向,朝着那橘黄色光晕透出的洞口方向拼命游去!
水流似乎也在帮助他们,变得更加湍急,推着他们快速接近那个洞口!
距离在迅速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洞口近在眼前!那橘黄色的光晕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洞口内部粗糙的岩石轮廓和……跳跃的火光?!
真的是火光!有人?!
这个念头刚升起,李牧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敌是友?!
就在他们即将被水流冲入洞口的瞬间!
“哗啦——!”
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从洞口内部传来!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李牧野和小七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被吸入了洞口!
身体瞬间脱离冰冷的河水!重重摔在坚硬、冰冷、布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岩石地面上!
“呃!”李牧野被摔得眼前发黑,肋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但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翻身看向臂弯里的小七。
女孩依旧昏迷,脸色惨白,嘴唇乌紫,浑身湿透冰冷,左腿的伤口被浑浊的河水浸泡得发白翻卷,触目惊心。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七!小七!”李牧野焦急地拍打着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没有反应。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后被人工拓宽的岩洞。空间不大,约莫十几平米。洞壁粗糙,布满凿痕。洞内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而洞内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堆用废弃木料和油桶碎片燃起的篝火。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散发出微弱却真实的热量,驱散着洞内刺骨的寒意。
篝火旁,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沾满油污的连帽冲锋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有些佝偻,似乎年纪不小。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棍,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篝火,火星噼啪四溅。
似乎对身后突然闯入的两个落汤鸡毫无察觉。
李牧野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下那把从敌人手中夺来的、沾满水渍的军刺!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地下深处的废弃岩洞里?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拨弄篝火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帽檐的阴影下,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刀劈斧凿般的苍老面孔显露出来。皮肤黝黑粗糙,如同历经风霜的岩石。下巴上留着杂乱的花白胡茬。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浑浊、沧桑,却又如同深潭般平静,古井无波。此刻,这双眼睛正透过跳跃的火光,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着浑身湿透、伤痕累累、如同困兽般警惕的李牧野,以及他臂弯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回响:
“带着‘钥匙’的迷途者…还有…被‘锁’住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