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骸星枭收回了巨爪。它那扭曲头颅深处混乱的核心烙印似乎稍稍平复了一瞬——并非满足,更像是暂时清除掉感官杂质后的片刻“清净”。
但这清净连一次熔炉搏动的间隔都没有维持住。深渊中那片巨大的塌陷面缺口边缘,一股比冰塔尸骸沉坠形成的旋涡更冰冷、更深邃、连光线都被强行凝结、无法传递任何信息的恐怖引力潮汐正无声地生成!它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因为熵骸刚才那片“格式化清理”粗暴撕开物理宇宙幕布后,引来了隐藏在幕布后面永恒的、名为……“归寂”的冰冷主人的注视!
一种难以言喻的、比之前冰塔锁定更加古老、更加空洞、更加无视任何存在逻辑的……“抹除”感……如同缓慢浸入灵魂最深处的永夜黑水,悄然从归墟渊河中爬升、渗透而出,缠绕上悬崖边缘熵骸那破损的、流淌着墨蓝星光与焚烬星云的身躯!
熵骸星枭僵立在悬崖边缘。它那破碎扭曲的头颅缓缓转动,残存的、燃烧着混乱星云的核心烙印第一次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低维生命被更高维度的掠食者目光扫过时,源自结构层面的……本能僵直。
归墟渊河,从来不是仁慈的坟墓。
吞噬者刚刚享用完前一道主菜带来的力量快感,更深的冰冷,已从盘踞黑暗尽头的暗影餐桌上悄然投来。真正的餐桌礼仪,正在以“存在”为菜肴的黑暗规则中,无声展开序幕。
嗡——
绝对的寂静。不是声音的缺失,而是存在本身被剥夺了“发声”的资格。悬崖边缘,熵骸星枭那由焚世原初态星云与归零寒能强行焊死的巨大躯体,如同被投入了宇宙液氮的熔岩巨像,瞬间僵直。覆盖其躯体的、流淌着墨蓝星痕的破碎装甲板表面,那些龟裂的纹路深处,无数细微的、如同活体冰晶般的惨白光点无声亮起、蔓延!
这不是冻结!而是……格式化!
深渊归墟意志的“注视”降临的瞬间,熵骸星枭周围的空间结构如同被投入了逻辑强酸的画卷,无声地溶解、消失!构成其存在的物理规则——质量、体积、密度、结构强度——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正在被强行剥离、删除!其体内奔涌的、由焚世原初态与归零寒能构成的混乱能量流,如同被抽走了河床的怒涛,瞬间失去了流动的凭依,开始无序地沸腾、逸散、湮灭!
警告!侦测到存在层级锚定抹除!
物理规则定义……被强制覆盖……结构完整性……归零化!
能量流……逻辑路径……被删除……能量形态……瓦解!
核心熵值基点……遭遇高维信息流冲刷……熵值……持续降低……存在定义……模糊化……
混乱的逻辑流在熵骸星枭那扭曲头颅深处、那片熔毁星云残骸状的核心烙印中疯狂闪烁、随即被更庞大的冰冷信息流强行冲垮、覆盖!构成它存在基点的混乱意志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沸水,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那点属于苏御的意志碎片如同被投入了宇宙格式化熔炉的尘埃,连一丝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被那冰冷到超越理解的“抹除”感彻底淹没、稀释!
深渊归墟的意志并非攻击。它只是“存在”于此。如同宇宙本身冰冷的背景辐射。它的“注视”即是法则。它的“存在”即是抹除一切“非归墟”的绝对指令。熵骸星枭,这刚刚在规则边缘挣扎成型的混沌造物,在它面前如同试图在绝对零度中点燃火柴的蝼蚁,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归墟”定义的亵渎。
熵骸星枭庞大的躯体开始……溶解。
不是物理的熔化,而是存在的“像素”被强行抹除。构成其左臂那黑曜石巨爪的、被强行固化的归零寒能结构,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墨玉,边缘开始模糊、崩解、化为纯粹的信息尘埃飘散。覆盖躯体的、流淌着墨蓝星痕的装甲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片片剥落、消失在无形的归墟背景中。背后那旋转着深邃星渊的巨大创口,其内部沉浮的墨蓝信息流如同被黑洞吞噬的光线,迅速黯淡、消失,只留下一个不断向内塌陷、边缘流淌着绝对虚无质感的巨大空洞!
深渊旋涡无声地旋转着,如同宇宙的胃袋。熵骸星枭如同被投入胃酸的巨大食物残渣,其庞大的存在正被无形的消化酶——归墟意志的抹除法则——快速分解、同化。悬崖边缘的空间结构如同融化的蜡油,随着熵骸的溶解一同向内塌陷、消失。深渊的边界在扩大,归墟的领域在吞噬悬崖。
终结!绝对的终结!连存在的痕迹都将被彻底抹除!
然而!
就在熵骸星枭那熔毁星云状的核心烙印即将被归墟信息流彻底冲刷、稀释、同化为虚无的亿万分之一秒!
那点被淹没、被稀释到近乎不存在的、属于苏御意志碎片的最核心烙印——那点早已被熵骸混乱意志同化、压制、几乎被遗忘的、源于生命最底层的求生本能——在绝对抹除的终极压力下,如同被投入恒星核心的奇异夸克,发生了无法预测的、超越逻辑的——异变!
不是反抗!不是挣扎!而是……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