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步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前方倒下的同伴绊倒,整个冲锋阵型顿时大乱。
“稳住!继续冲!”
赵良栋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士气就彻底散了。
在他的逼迫下,清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开火!”
汉军阵地中,军官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砰!砰!砰!”
三段击的战术被执行得一丝不苟。
前排士兵射击完毕,立刻退后装填,第二排士兵上前补位射击,周而复始,形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火力网。
清军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排排地倒下。
张霖带着一队亲兵,试图从侧翼包抄,却正好撞上了一个汉军的百人队。
汉军士兵迅速组成一个小型方阵,外围的长矛手将长矛斜斜刺出,形成一片钢铁丛林。
“冲过去!”
张霖红着眼睛,催动战马,第一个冲了上去。
然而,战马在面对那寒光闪闪的矛尖时,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任凭张霖如何抽打,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方阵中的火枪手抓住了机会。
几声枪响过后,张霖的胸前爆开几团血花。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后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张副将!”
赵良栋目睹了这一切,心头剧痛。
“冲!给我冲!”
他已经彻底疯狂了。
清军发动了三次冲锋,三次都被无情地打了回来。
粮库前的空地上,铺满了清军的尸体,鲜血将冻土染成了暗红色。
汉军的伤亡却微乎其微。
看着士兵们越来越恐惧的脸,赵良栋终于从狂怒中清醒过来。
他知道,粮库夺不回来了。
再打下去,只会把这点家底全部赔光。
“撤!”
他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这个屈辱的命令。
“撤回城里!”
残余的清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地逃回了中卫城。
周大勇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看着清军狼狈的背影,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把网收紧一点。”
他对副将说。
“现在,就等锅里的水慢慢烧开了。”
退回中卫内城的赵良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瘫坐在帅椅上,双目无神。
粮库被焚,退路被断,麾下最得力的副将战死。
他成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将军,我们的存粮……只够全军吃一天了。”
一名军需官颤抖着声音报告。
赵良栋缓缓抬起头。
“城里还有多少战马?”
军需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还……还有三百多匹。”
“杀了。”
赵良栋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从今天起,全军吃马肉。”
“将军,这……”
“这是命令!”
赵良栋猛地一拍桌子。
“谁敢不从,军法处置!”
命令很快传遍了全军,引起了一片哗然。
对于一个骑兵出身的将领来说,杀掉自己的战马,无异于自断手足。
士兵们怨声载道,军心开始浮动。
当天夜里,就有两名士兵试图偷偷缒下城墙逃跑,被巡逻队当场抓住。
赵良栋为了稳住军心,下令将两人当众斩首。
鲜血染红了城头的石砖,却没能压下士兵们内心的恐慌,反而让那股绝望的气氛更加浓郁。
城外,周大勇用千里镜观察着城内的情况。
他发现,城中各处营地升起的炊烟,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而且烟气也稀薄了许多。
“看来,赵良栋的马快吃完了。”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参谋说。
“是时候,再给他们加一把火了。”
“准备一些传单,内容很简单。”
“就写:归汉者免死,还分田。”
“用弓箭射进城里去,越多越好。”
“是!”
很快,无数带着白色布条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越过城墙,落在了中卫城的各个角落。
正在角落里分食着一小块马肉的几名清兵,看到一支箭落在脚下,好奇地捡了起来。
“归汉者免死,还分田……”
一名识字的士兵,低声念出了布条上的字。
周围的士兵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