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中的马刀，比普通清军的制式武器更加厚重。
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巨大的力量。
盾牌被劈开。
头盔被砸扁。
磐石旅的士兵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打得节节败退。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跟在巴哈纳身后的镶黄旗士兵发出欢呼，疯狂地从这个口子涌入。
“完了……”
一个磐石旅士兵喃喃自语，他的手臂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骨折。
赵猛一斧头劈翻一个冲到近前的巴哈纳士兵。
斧刃砍在他的脖子上，却被厚重的护颈卡住。
那士兵反手一刀，划向赵猛的腹部。
赵猛弃斧，侧身躲过，同时一拳砸在那士兵的面门上。
铁甲护面凹陷下去，那士兵仰面倒下。
赵猛拔出腰间的备用手斧，环顾四周。
他的士兵们正在溃败。
那个被鲜血和生命守住的缺口，马上就要失守。
他的亲卫队已经被冲散，各自为战。
不行。
不能这样。
赵猛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举起手斧，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磐石旅！”
“死战！”
他没有再下达任何战术命令。
他只是一个人，朝着巴哈纳亲卫最密集的地方，发起了冲锋。
“旅帅！”
“保护旅帅！”
溃散的磐石旅士兵们看到他们如同战神般的指挥官，一个人冲向了敌阵。
他们的血，重新沸腾。
“杀啊！”
“跟旅帅一起死！”
他们放弃了防守，放弃了阵型。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跟随着赵猛的背影，发起了决死反扑。
狭窄的缺口内，最原始，最野蛮的血战爆发了。
没有阵型。
没有战术。
只有你死我活。
一个磐石旅士兵被砍断了手臂，他就用另一只手抱住敌人，用牙齿去咬对方的喉咙。
一个巴哈纳亲卫被数把刀捅穿身体，他在死前，依旧挥刀砍下了一名汉王军士兵的头颅。
城墙上。
张猛的手指深深扣进墙砖的缝隙。
他无法下令射击。
下面的人已经完全混在一起，敌我难分。
他只能看着。
看着自己的士兵，和敌人一同化作碎肉。
“传令兵！”
张猛的声音干涩。
“去告诉王爷！”
“磐石旅一团，赵猛！”
“以及全团一千三百二十一名弟兄！”
“没有辜负王爷的信任！”
“他们，守住了缺口！”
传令兵愣住了。
“将军，下面……”
“执行命令！”
张猛没有回头。
因为他看到，赵猛被三名巴哈纳亲卫围住。
赵猛的手斧已经卷刃。
他用斧柄格挡，用身体冲撞。
一柄马刀砍中他的后背，带出一串血珠。
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另一柄马刀，劈向他的头颅。
就在此时。
“砰！砰！砰！”
城墙上，几支一直没有开火的五雷神机，突然喷出火舌。
围攻赵猛的三名巴哈纳亲卫，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的胸前，炸开三个血洞。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然后软软倒下。
是张猛。
他亲自操作一支五雷神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赵猛。
赵猛喘息着，他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捡起地上一把还算完好的厚背砍刀，再次冲入人群。
缺口处的反扑，仍在继续。
佟国纲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片死灰。
他的巴哈纳。
他最引以为傲的亲卫队。
竟然被一群溃兵，用同归于尽的方式，硬生生拖在了原地。
他们没有凿穿敌阵。
他们反而被拖入了泥潭。
每一刻，都有他熟悉的脸庞倒下。
“鸣金……”
佟国纲的嘴唇翕动，几乎发不出声音。
“收兵……”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当！当！当！”
刺耳的鸣金声响起。
正在疯狂涌入缺口的镶黄旗士兵们动作一滞。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攻势最好的时候，为什么要收兵？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