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空中的阴云都彻底撕碎。

    “诺——！！！”

    “诺——！！！”

    城墙在颤抖。

    大地在轰鸣。

    一面面汉王军的战旗，在黎明的微光与远方炮火的映照下，被狂风吹得猎猎飞扬。

    那招展的旗帜，便是不屈的脊梁。

    它在向整个西北，向天下宣告。

    这场决定西北最终命运的终极血战，正式拉开帷幕。

    清军大营。

    中军帐内。

    图海猛地站起身，一把推翻了面前巨大的沙盘。

    制作精良的沙盘轰然倒地，代表着双方兵力的木制小旗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怎么回事！”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刚刚冲进来的传令兵，那眼神几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炮营到底怎么回事！”

    “回答我！”

    传令兵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回…回大帅……”

    “汉军……汉军发炮了……”

    “他们的炮弹，越过了五里地，直接……直接砸进了炮营……”

    “佟帅……佟帅他被气浪掀翻，满脸是血，已经被亲兵抬下去了！生死不知！”

    “什么？”

    图海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身旁的几名高级将领，脸上也全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不可能！”

    一名梅勒章京失声喊道。

    “这绝对不可能！”

    “天下间哪有能打五里的火炮！就是罗刹人的炮也不行！”

    “这是妖术！一定是汉狗的妖术！”

    “肃静！”

    图海一声暴喝，强行压下了帐内的骚动。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不是蠢货。

    他知道这不是妖术。

    这是技术。

    是清军远远落后于汉军的，足以碾压一切的技术。

    他缓缓闭上眼睛。

    佟国纲那张充满信心的脸，仿佛还浮现在眼前。

    “大帅放心，给我半个时辰，我定将黑水城墙轰开一个缺口！”

    半个时辰。

    现在，整个重炮集群，连同佟国纲本人，都在汉军不到半刻钟的炮击中，化为了飞灰与焦土。

    一种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深深的无力感，从图海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理智被一种疯狂的血色所取代。

    “传令！”

    帐内所有将领，身体一震，齐齐肃立。

    “全军前压！”

    “步兵结阵！骑兵两翼策应！”

    “既然火炮没了！”

    图海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那就用人命去填！”

    “本帅就不信，他李信能有多少炮弹！”

    “用人命，把他的炮弹耗光！”

    “攻下黑水城！”

    “给炮营所有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