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各巡检司驻地,组建‘巡检营’。”
“每营定额六百人,装备以刀盾、长矛为主,负责盘查、缉盗、维持地方。”
“所有守备团、巡检营,由兵曹统一制定操典,定期轮训。”
“其军官,优先从汉学宫武学结业之学子及我军有功伤退之老兵中选拔,确保忠诚可靠。”
“其四,部族义从。”
他看向舆图上标注的部族聚居区。
“归附各部族之‘义从营’,统一整编。”
“打散原有部族编制,按我军规制,编为‘部族义从旅’。”
“设旅帅一人,由我军将领担任。下辖三至四个千人队,队官由我军军官及归化头人中忠诚可靠者混编担任。”
“义从旅装备、训练、补给,由兵曹统一保障。战时作为辅助力量,配合主力野战旅作战。平时参与屯垦、筑路、巡边。”
李铁牛的身体微微一动,他深知整合那些桀骜不驯的部族战士有多困难,但也更清楚这支力量一旦成型,将是何等恐怖的助力。
最后,李信抛出了最重磅的变革。
“其五,职业军人。”
他的这句话,让整个议事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自即日起,汉王军主力野战旅、直属部队将士,皆为职业军人。”
“脱离生产,专司操演征战。”
“兵曹制定《军人勋田令》。”
“凡入伍满三年之正兵,授勋田二十亩。”
“满五年,授勋田五十亩。”
“军官按品级加倍。”
“勋田免赋,可传子孙。”
“伤残退役者,除原有抚恤田外,额外授勋田。”
“同时,制定《军人饷银制》。”
“正兵月饷银一两,辅兵八钱。”
“军官按品级递增。”
“饷银按月足额发放,不得克扣。”
“凡职业军人,其家眷由保民府统一登记造册,享受优先分配屯田、减免部分赋税、子弟优先入学等待遇。”
一连串的政令,如同惊雷滚过,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不是简单的扩军,这是在铸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军事集团。
一个以军功、土地和银钱为纽带,彻底与这片土地的统治者绑定的战争机器。
“陈武。”
李信转向兵曹主官。
“末将在。”
“兵曹即刻拟定各旅、团、营详细编制、军官名录、操演章程、勋田及饷银实施细则。”
“三日内,呈报本帅。”
“诺。”
“末将遵命。”
陈武领命,他已经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背后所需要的人力物力,那是一个天文数字,但他没有半分犹豫。
军制改革的命令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汉王军体系。
各主力旅驻地,一片热火朝天。
就在堂中诸将热血沸腾,摩拳擦掌之际,一个平静却不容忽视的询问响起。
“大帅。”
主管民政的陈敬之从文官队列中走出,他一身素色长衫,与周围的铁甲将领格格不入。
他先是向李信长揖一礼,而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敢问大帅,扩军、授田、发饷,所需钱粮,何止百万。”
他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将火热的心头。
“以我卧龙谷现有之财力、粮储,支撑如此庞大的职业军队,恐怕……难以为继。”
“将士们前方用命,后方若无以为继,军心恐将动摇。”
陈敬之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最根本,也最致命的问题。
周大勇等人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他们是战将,但也知道,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李信身上。
李信转向陈敬之,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敬之所言,正是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
他走到舆图旁,手指从卧龙谷,一路向西,划过新占的土地,最终点在了遥远的西域方向。
“钱粮,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其一,格物院的新式农具,已开始大规模生产,今年秋收,屯田区的产量,预计可翻一番。此为内生之血。”
“其二,新附之地,并非不毛之地。清查田亩,整顿商税,打击豪强隐匿,足以支撑地方守备团之用度。此为外来之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信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舆图的西端。
“打通商路。”
“我们的钢铁、甲胄、火器、丝绸、茶叶,要卖出去。”
“西域诸国的金银、战马、玉石,要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