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要匀!包布要密!引信必须给我绑牢了!”
“战场上要是哑火一颗炮,那就是拿咱们自己兄弟的命在开玩笑!”
“都他娘的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而在硝土提纯的工棚里,王二正亲自蹲在一个巨大的滤池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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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挽着袖子,露出两条被硝水浸泡得有些发白发皱的粗壮手臂,仔细查看着滤布上析出的硝晶纯度。
他的脸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硝粉,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在脸上冲出几道清晰的泥沟。
“王头儿!东三号滤池的硝水太稀了!出硝的速度太慢!”
一个工匠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焦急地喊道。
王二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抓起一把刚刚析出的硝晶放在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沾了点滤池里的硝水,伸进嘴里尝了尝,眉头瞬间紧锁。
“火候不够!加柴!把水给我往死里熬!”
“告诉烧灶的那帮小子,别他娘的给老子省柴火!这硝水就是咱们的命!”
他猛地转头,对着另一个工匠怒吼。
“去!把西边刚拆下来的那几根房梁都给我劈了!当柴烧!快去!”
在弹壳铸造区,几个新从磐石团调来的士兵,正笨手笨脚地操作着砂模。
他们浇铸出的弹壳,不是带着气泡,就是厚薄不均,废品率极高。
王二巡视至此,二话不说,一把抄起旁边的铁锹,铲起一锹滚烫的砂土,亲自上手示范。
“看清楚了!要稳!要快!”
“砂土要夯得瓷实!铜水要浇得均匀!”
滚烫的砂土烫得他的手掌一片通红,他却浑然不觉,吼声如同炸雷。
“一颗废弹壳,战场上就少杀一个敌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练!给老子往死里练!”
“练到闭着眼睛都能给老子铸出好壳子来!”
……
谷外,风雪依旧。
李铁牛亲自率领的骠骑营精锐,如同一群在雪原上狩猎的幽灵,无声地驰骋。
“发现敌骑!”
了望哨嘶哑的报告声从高处传来。
“西北方向!约十骑!正在劫掠一个牧民的羊群!”
“杀!”
李铁牛的马刀豁然出鞘,一声厉喝!
两百余骑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卷起漫天雪雾,朝着目标狂飙突进!
“砰砰砰!”
远处,短促的罗刹燧发枪声零星响起,几支铅弹呼啸着从汉军骑兵的耳边掠过,无力地坠入雪中。
“散开!包抄!”
李铁牛经验无比老辣,一声令下,骑兵队瞬间分成了三股,如同张开的三叉戟,狠狠地刺向了那队已经惊慌失措的准噶尔游骑!
“轰!轰!”
骠骑营配备的短管喷子枪在近距离猛然爆发出它那恐怖的威力!
无数霰弹如同狂暴的铁雨,横扫而过,瞬间就将几名试图掉头还击的敌骑连人带马轰翻在地,血肉模糊!
“杀!”
李铁牛马快刀疾,如同卷地的旋风,第一个冲入敌群!
他手中的马刀划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弧线,一颗还戴着皮帽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几点刺目的红梅!
战斗在电光石火之间便已结束。
十名装备精良的准噶尔游骑尽数被歼,无一生还。
被他们劫掠的羊群,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一旁。
“割下耳朵!尸体拖走!别留下痕迹!”
李铁牛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热血,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继续巡视!哈日巴拉派出来多少,老子就给他吃掉多少!”
“一颗粮食,一粒火药,都休想让他给老子断了!”
……
七天!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七天!
格物院的工匠们熬红了双眼,累垮了腰。
无数士兵的手掌被粗糙的工具磨出了血泡,又结成了厚茧。
堆积如山的硝土被碾成了细腻的粉末,废弃的铜器熔成了滚烫的铜水,最终化为一枚枚冰冷的炮弹。
一桶桶封装好的火药被运输入库,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独头弹堆成了小山。
飞雷炮和二踢脚炮的炮弹储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着。
第七日的黄昏。
王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王二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进了中枢密室。
两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嘴唇干裂得像是焦炭,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旅帅……幸不辱命!”
王希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仿佛声带都被烟火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