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格根恳求大汗!给我一个雪耻的机会!此战之败,首在末将轻敌冒进,二在对汉军新式战法与火器完全失察!”
“这根断指,是格根的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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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汗再给格根半月时间!半月之后,若找不出破敌之策,末将愿将头颅与这只残掌,一同献于大汗帐前!”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滴落,在地毯上迅速晕开一团团暗红的印记。
大帐内,死寂无声。
良久。
“小指不够。”
策妄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依旧听不出喜怒。
“记下,你欠我两千三百条雪狼骑的性命。这只眼睛,”他用玉胆点了点格根台吉被纱布包住的左眼窟窿,“就是你押在这笔血债上的利息。”
他看着格根骤然僵硬的脸色,语气倏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冰刃。
“滚下去!把汉人的每一种新火器!每一样操练之法!每一处营防的弱点!都给本王一个一个地挖出来!哪怕用你剩下那只眼睛去看,用你那只断手去摸,用一条条人命去填,也给我探清楚!”
“再有一次‘失察’,你的头颅,就不必带回来了。”
“谢大汗不杀之恩!”
格根台吉几乎是嘶吼出声,巨大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侥幸交织在一起,让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最后由亲卫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大帐。
地毯上,只留下那截断指和一滩正在不断扩散的暗红。
待格根的身影消失,大帐内的寒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凛冽。
“大汗!”
一个面相凶悍、穿着厚重锁子甲的万户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铁拳砸在胸前的甲叶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汉人如此猖狂!竟敢折我汗国神兵!此仇不报,我哈日巴拉情愿解甲归牧,也不愿受此奇耻大辱!”
他是汗国排得上号的悍将,性如烈火,主掌着数万帐的部民兵源。
“哈日巴拉万户此言差矣!”
另一个面相精悍,眼珠灵活转动的台吉立刻出声反驳。
“巴图!你这个懦夫!难道是怕了不成!”哈日巴拉当即目眦欲裂,怒吼道。
“怕?”
巴图台吉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狡狯的幽光。
“我是怕大汗的精锐,被你这个蠢货白白带进汉人的铁磨盘里!雪狼骑已经折了,你再把你部下的重兵填进去,汗国东边的爪子可就真被剁掉了!到时候,西边那几个部族,可都是些闻见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饿狼!”
他不再理会暴怒的哈日巴拉,转向主位上的策妄,深深躬下身子,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大汗,小挫未必无益。此番虽折了精锐,却也探出了那伙汉人的虚实。他们火器犀利,战法诡异,硬冲非智取之道。”
哈日巴拉还想再争,却被策妄一个淡淡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愤愤地喘着粗气。
“巴图,你说。”策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是,大汗。”巴图精神一振,“卧龙谷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但他们的粮草补给必然有限。我们不必急于强攻,只需将整个谷地团团围住,断其粮道,绝其外援。方圆三百里内,我不想看到一颗粮食、一根草料被送进去。至于那些首鼠两端,敢于依附汉人的小部族……杀几个带头的,烧光他们的毡包,将人头挂在杆子上,丢进疏勒河里,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大汗的下场!”
“谨遵大汗旨令!”巴图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干脆利落地领命。
“哈日巴拉。”
“末将在!”
“你的兵,回去给本王狠狠地操练。等冬天再深一些,等到那些汉人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的时候,本王要你像狼一样,一口咬断他们的脖子。”
“是!大汗!”哈日巴拉憋着一股劲,大声应道。
策妄挥了挥手,众将躬身,鱼贯退出金顶大帐。
沉重的毡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却隔不断那弥漫在帐内的血腥和焦糊味。
帐内炭火依旧在噼啪作响,火光摇曳。
“汗王。”
一个幽灵般的声音,从帐幕的阴影处传来。
一个穿着灰色皮袍,身形枯槁得如同风干树枝的老者走了出来,他便是准噶尔汗国的大萨满,阔阔出。
策妄抬眼望向帐顶那繁复的鹰狼纹饰,沉默了片刻。
“狼崽子只有被打怕了,咬人才会记住疼。留着格根那条命,比换一头不晓得汉人厉害、只想着埋头冲锋的莽夫有用。”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
“那火器……真如格根所说,那般歹毒?”
“格根台吉身上残留的阴损火毒,非人间寻常火焰。”
阔阔出的嗓音嘶哑难听,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