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旗在头顶画圈,蓝旗直指地面!
“原地——固守待援!”
红旗倒卷,旗杆的末端,决绝地指向后方!
“死战——不退!”
“记牢了?”
李信收旗,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冻得发紫的脸。
“记牢了!”
五十人齐声嘶吼,声浪几乎要将漫天风雪都压下去。
“好!”
李信嘴角勾起一道冷硬的弧度。
“练!给我往死里练!练到闭着眼,在风里,在雪里,也能把旗语烙进骨头里!”
风雪更大了。
“战场之上,烟尘蔽日,血雾漫天,比这风雪如何?”
燕九的声音比风雪更加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敌人的流矢射穿你的眼睛,比这蒙眼又如何?”
他猛地一挥手。
“蒙眼!凭感觉!练!”
黑色的布条,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个年轻的士兵咬着牙,在无尽的黑暗中努力回忆着旗语的动作要领,手腕却僵硬地不听使唤,旗帜在风中抖得不成样子。
“练!”
燕九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练到死!或者,练成!”
十日后,卧龙谷西侧,野狼峪。
新编成的龙骧团第一营四个连,近五百人。
骠骑营两百轻骑。
神机营一部。
近千人的部队,在峪内复杂的山地地形中,展开了第一次大规模协同演练。
传讯营五十名旗语兵,由燕九亲自率领,如同钉子一般,分散布置在峪内各处制高点和要道口。
李信坐镇峪口临时搭建的指挥木台,面前的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各部队的实时位置。
周大勇、李铁牛侍立两侧,神色凝重。
“龙骧一营,甲连、乙连,前出至‘鹰嘴岩’,构筑防线!”
“丙连、丁连,于‘乱石坡’侧翼待机!”
李信沉声下令。
命令通过燕九身后的旗手,化作无声的旗语,迅速传递出去。
山梁之上,一面面杏黄色的信号旗开始舞动。
沙盘上,代表甲连、乙连的两面赤色小旗,开始向“鹰嘴岩”的位置移动。
然而,片刻之后,一匹快马卷着风雪狂奔而至!
“报!”
“甲连已至鹰嘴岩!乙连……乙连误入‘鬼见愁’峡谷,正原地待命!”
“误入?”
周大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额头青筋暴起。
“旗语兵呢?干什么吃的!”
“传……传至乙连的信号兵……看错了旗号,他以为是令其直插‘鬼见愁’,断敌后路……”
斥候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几乎不敢抬头。
“乙连信号兵,何在?”
李信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已……已押至指挥台下!”
李信缓缓起身,走到木台边缘。
台下,一名年轻的信号兵被两名高大的军法队士兵死死按跪在雪地里。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
正是那日被老兵赵老梆呵斥过的少年。
“旗语误读,险陷袍泽于死地。”
李信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呼啸的寒风都为之一滞。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按《汉军死律》第七条:贻误军机,致险者,斩!”
“斩”字出口,少年猛地抬头,眼中充满绝望和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台下所有传讯营的士兵,脸色瞬间煞白。
“念其初犯,且演练之中,未酿成大祸。”
李信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传讯营士兵的脸。
“死罪可免。”
“鞭三十,革除传讯营,发配辎重营为苦役!”
他目光一凝,落在台下肃立的老兵赵老梆身上。
“其职,由你接替!”
“赵老梆!可能胜任?!”
赵老梆浑身剧震,如同被惊雷劈中。
他猛地踏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末将!用命担保!”
“旗在人在!令出如山!”
“好!”
李信目光如电,盯着台下所有瑟瑟发抖的传讯兵。
“传讯营所有人听着!蒙眼旗语考核,明日开始!”
“通不过者,滚去喂马!”
翌日,传讯营驻地校场。
风雪依旧,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四十九名传讯兵肃立雪中,乙连那名被革除的士兵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