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汉军手中的优质皮毛、珍稀药材,尤其是新近发现的硫磺矿垂涎三尺,更对那种能瞬间清空一个扇面的喷子枪心怀忌惮。
新的交易条款是:沙俄可以出售全套燧发枪技术及图纸,但价格极高,且附加了一个条件——汉军必须派遣工匠使团,前往托博尔斯克,在沙俄工匠的“指导”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学习验证”,以确保汉军能“正确理解”并使用这些“神圣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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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的学习验证!这分明是想借机摸清我们工匠的底细,顺便拖延我们掌握技术的时间!”
工曹主官王希看完附加条款,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恐怕不止于此。”
民曹主官陈敬之皱着眉头补充道。
“沙俄东扩,向来伴随着东正教的强力渗透。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对我们的工匠传教,腐蚀人心!”
李信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无妨。”
“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他想传教,也得看我汉家的祖宗答不答应!”
他的目光转向王希。
“王希!”
“属下在!”
王希挺身而出,眼神坚毅。
“我命你为此次工匠使团的正使,从格物院挑选十名心灵手巧、绝对忠诚可靠的骨干随行!”
“此去托博尔斯克,你们有三大任务!”
“第一,把他们那套燧发枪技术,从图纸到每一个零件的打造工艺,全都给老子学回来,刻进脑子里!”
“第二,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沙俄人的工坊是怎么运作的,他们的工匠是怎么管理的,他们的优势在哪里,弱点又在哪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管好你们的人,守住你们的心!谁要是敢在那边丢了祖宗,信了他们的洋教,回来之后,我亲自清理门户!”
“王希领命!定不负汉王重托!”
王希猛地抱拳,声音铿锵,如同金石相击。
托博尔斯克,这座沙俄在西伯利亚的钢铁心脏,像一头匍匐在冻土上的巨兽。
巨大的原木围墙内,终日充斥着铁锤的轰鸣、蒸汽机嘶哑的咆哮和焦煤燃烧时刺鼻的硫磺气味。
王希带着十名汉人工匠,踏入这座城市时,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沙俄工坊的总监,是一个名叫瓦西里的红鼻子壮汉。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引领着王希一行人参观。
当他们走进燧发枪核心部件的加工车间时,王希和他身后的工匠们,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台巨大的、由水轮驱动的钢铁怪物,正矗立在车间的中央!
那是……车床!
粗壮的铸铁床身上,一个巨大的卡盘死死咬住一根枪管的粗胚,使其高速旋转。
一名沙俄工匠从容地摇动手轮,锋利的合金刀具在旋转的胚料上稳定地推进,发出“刺啦——”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飞溅的火花中,那根原本粗糙坚硬的铁胚,就像一根温顺的面条,被精准地切削出光滑无比的圆柱体。
更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另一台车床上,锋利的刀尖探入枪管内部,随着枪管的旋转和推进,一道道均匀得如同用尺子量出来的螺旋膛线,清晰地显现出来!
“我的老天爷……”
一名来自汉冶铁坊的年轻工匠,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习惯了用锤子千锤百炼地锻打,用锉刀一点一点地锉磨,用肉眼和手感来判断精度。
何曾见过如此恐怖、高效、精准的机械之力?
这哪里是凡人的技艺,这分明是神魔的造物!
王希死死地盯着那旋转的卡盘和稳定得毫无人味的进刀机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震撼!
一种混杂着屈辱和渴望的震撼,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这冰冷的钢铁巨兽所展现出的力量与精确,彻底颠覆了他对“匠作”二字的理解。
汉军格物院引以为傲的手工精工,在这纯粹的机械伟力面前,显得那么的原始,那么的渺小,甚至有些可笑!
瓦西里十分得意地欣赏着这群东方人脸上的震惊,就像一个富家子弟在向乡巴佬炫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如何?王大人?”
“此乃我欧陆最新的水力精镗车床!”
“比起你们用手工一点点去磨,效率如何啊?哈哈哈!”
王希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中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确为利器。”
“但再锋利的刀,也需要人来造,需要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