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们的‘国’!”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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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宫殿,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老爷!它,就是由千千万万个像你们家一样的‘小家’,像咱们卧龙谷一样的‘大家’,共同守护、共同建设的地方!”
“记住!家安,则村安!村安,则谷安!谷安,则国安!而这个‘国’,又会用最强大的力量,反过来,保护着你们每一个人的家!”
李信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仿佛能穿透这些孩子的眼睛,看到遥远的未来。
“所以,我问你们,我们读书识字,习武强身,学习那些治理天下的道理,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等孩子们回答,而是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不是为了当官发财,光宗耀祖,更不是为了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而是为了——保家!卫民!”
“为了守护你们身后那一个个温暖的家!为了守护你们脚下这片生养你们的土地!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让那些豺狼,永远不敢靠近我们的家园!让我们的孩子,能永远在阳光下,平安、快乐地长大!”
他猛地转身,拿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饱蘸浓墨的狼毫大笔。
凝神,静气,提腕,挥毫!
笔走龙蛇之间,四个雄浑有力、筋骨铮铮的大字,如同四座山岳,悍然压在了雪白的宣纸之上——
保家卫民!
“此四字,便是我大汉立国之本!亦是我汉学宫立学之魂!”
李信放下笔,指着那墨迹未干、力透纸背的字幅,声音铿锵如铁,在课堂中回荡。
“今日开蒙,便以此四字为始!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把它刻进脑子里,烙在骨头上!无论将来你们学到了什么,走到了哪里,都要记住,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用你们学到的本事,护我山河,卫我黎民!”
“谢汉王教诲!”
在陈敬之的带领下,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
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四个字背后那尸山血海的沉重,但那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力量,已经悄然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李信亲手将这幅字悬挂于蒙学堂的正墙之上。
墨黑的“保家卫民”四个大字,在春日暖阳的映照下,散发着沉甸甸的色泽,成为日后无数蒙童抬头即见的座右铭。
开蒙礼后数日,蒙学课堂便遇到了第一个硬茬——陈小虎。
陈小虎,九岁,其父陈大勇是辎重营一名普通的什长。
这孩子生得虎头虎脑,一身蛮力,在同龄人中是当之无愧的孩子王。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样样都是顶尖的好手。
唯独对坐在学堂里摇头晃脑地念书,深恶痛绝。
开蒙第一天,他就因为在课堂上用弹弓打邻座小女孩的辫子,被授课的孙先生当众训斥。
第二天,他胆子更肥,干脆逃学,一个人溜到后山去追野兔子,玩得不亦乐乎。
蒙学先生姓孙,是个颇有耐心的老秀才,面对陈小虎这种滚刀肉般的顽劣,也是头疼不已。
他先是好言相劝,又搬出汉王的期望,甚至许诺只要他好好念书,就奖励他几块麦芽糖。
可这些招数,对陈小虎全然无效。
他梗着脖子,振振有词:“念书有啥用?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我爹说了,男人就该学好武艺,将来上阵杀敌,砍下敌人的脑袋换军功!那才叫本事!我才不要当什么劳什子书生,我要像我爹那样,当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他爹陈大勇的耳朵里。
这个平日里在营中敦厚寡言,见了谁都憨笑的汉子,在听到儿子这番“豪言壮语”后,一张黑脸气得瞬间成了铁青色。
傍晚。
陈小虎正得意洋洋地向一群小伙伴炫耀自己刚掏到的几枚鸟蛋,冷不防,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整个人都提溜了起来。
“爹!你干啥!放开我!”陈小虎手舞足蹈地挣扎着。
陈大勇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拖着不断挣扎的儿子,大步流星地穿过熙攘的谷中街道,无视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走向位于卧龙渠畔、汉学宫旁的一处肃穆之地——忠勇碑林。
这里是新开辟的陵园,安葬着自北坡粮仓血战以来,所有为保卫卧龙谷而牺牲的将士遗骨。
一座座新立的石碑在夕阳下整齐排列,碑上镌刻着一个个冰冷的名字、籍贯、所属营伍。
碑林中央,矗立着一座最为高大的石碑,上书“忠勇祠”三个大字,碑前香火缭绕,青烟袅袅。
陈大勇一把将还在挣扎不休的陈小虎甩在忠勇祠的石碑前,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