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仗里喷的是火星子…要是换成铁砂子…”
他脑子里瞬间有了画面,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管子!管子壁得足够厚!不然非炸了不可!”
“屁股后面的点火孔怎么弄才稳妥?引药怎么装才不会漏气?”
“喷完一次,滚烫的管子怎么才能最快装第二次?”
“管子太烫了,手都端不住啊!”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蹦出来,又快又急。
“问得好!”
李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赞许。
“所以,这事儿得试!”
“得咱们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王二,你敢不敢试?”
李信指着角落里一堆从马贼那缴获来的、最厚实的铁疙瘩。
有断掉的马镫,有厚重的刀盘护手。
“用这些最好的铁料,先给我试着打一根…嗯…比这个粗,比这个短的管子!”
“先打个实心铁棍,再想办法在上面钻孔?不行,咱们没那钻头…太难了…”
李信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他蹲下身,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沙土地上飞快地画着。
那图画得极其简陋,歪歪扭扭。
一根粗短的管子。
管子屁股后面,是一个带着小孔的厚铁塞子,用来堵住管尾。
他还画了几个零件,示意这东西或许可以分段制作,方便拆卸和清理。
这些想法,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异想天开。
王二却像找到了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沙地上的那些线条。
他的手指在那些粗糙的线条上激动地比划着,修改着。
“厚壁管…分段接起来?用螺纹拧?不行不行,咱们没那手艺,做不了那么精细…”
“用铁箍!打几个厚铁箍,烧红了套上去,冷却了就箍死了!”
“或者打的时候,就留出凸出来的边和凹进去的槽,互相卡住!”
“管子里面…里面一定要尽量磨光!不然铁砂子卡在里面,也会炸!”
他彻底陷了进去,嘴里念念有词,脑子里全是锻打、淬火、打磨的念头。
一个原始、粗暴,但理论上可行的“喷子”雏形,在他脑子里飞快地成型。
“好!就这么干!”
李信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二,你听清楚了!”
“从现在起,这个‘管子’的事,是咱们队伍里最高的机密!”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但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王大石。
王大石管着后勤,所有的铁料都归他调配。
李信指了指王大石。
“除了我,还有你,还有王大石!天底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对外,你只管给我打矛头和箭头!听明白了没有?”
王二和王大石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们知道这事儿的分量了。
两人神情肃然,立刻挺直了腰板。
“王大石。”
李信的目光转向王大石。
“你负责偷偷给王二调拨最好的厚铁料,谁问起来,就说是我下令,让他打造一批更结实的工兵铲头!给挖工事用的!明白吗?”
“是!将军!俺明白!打死俺也不往外说一个字!”
王大石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王二。”
李信的目光最后落回到这个年轻的铁匠身上。
“这个地方,”他指了指这片远离主营的角落,“以后就是你的‘兵器作坊’!”
“我会让张小虎派亲卫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你需要什么工具,需要什么样的帮手,人必须绝对可靠,直接来找我或者王大石!”
“记住一句话!”
李信的眼神锐利如刀。
“不求快,只求稳!安全第一!”
“先给我弄出一根能喷火的管子!哪怕它只能喷一次,只要它不炸膛,就算成功!”
“将军放心!”
王二眼中燃烧着一种混杂着兴奋和使命感的火焰。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满是肌肉的胸口。
“俺王二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这‘喷子’管子给您弄出来!”
从此,王二的生活里就只剩下了锻打和失败。
他拿着李信那张简陋到可笑的草图,开始了地狱般的摸索。
厚实的铁块在炉火中烧得通红,被他和另外两个信得过的帮手用大锤反复锻打,试图敲成厚壁的管状。
这比打刀难上百倍。
内壁的打磨更是个要命的活。
没有合适的工具,王二只能用最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