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拐,果然见第三个门虚掩着,他毫不犹豫撞了进去。门内是一个堆放柴薪的小院,院墙不高。他足下发力,背负沈福一跃而过,落入另一条平行的巷道,身后传来那三名“醉汉”与杀手的打斗叱骂之声。
心知是己方接应的暗哨出手相助,裴远不敢停留,辨明方向,向着府衙后身那片区域发足狂奔。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七拐八绕,终于将那追兵彻底甩脱。当他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那条隐秘的排水暗道,返回到府衙后院囚室之时,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先生!”裴远将背上已然气绝、身体僵冷的沈福轻轻放下,自己也几乎虚脱,但他第一时间便将那染着沈福体温与血迹的油布包裹双手奉上,“账册在此!沈福…他…殉主了…”
凌云鹤快步上前,先探了探沈福鼻息,确认已回天乏术,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凝重。他郑重接过那油布包裹,并未立即打开,而是对裴远沉声道:“辛苦了。你先处理一下,此地不宜久留尸身。”
裴远点头,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将沈福的遗体暂时安置于室内隐蔽处。
凌云鹤则走到灯下,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里面是数本装订整齐的册子,纸质优良,但边角已有烧灼和血渍的痕迹。他翻开最上面一本,借着跳跃的烛光,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与人名、数字。
只看了数页,他脸上的血色便一点点褪去,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震惊。
那上面记载的,远不止盐引分配、私盐利润,更有军械种类、数量、交接时间地点、经手人员代号、分红比例…牵扯到的,不仅仅是漕帮、地方官员,更有…沿海卫所、乃至…京中某些位高权重之人的名讳与利益输送!
这已不仅仅是一本私盐账册,这是一张庞大而黑暗的利益网络图!是“烛龙”渗透朝野、走私军械、攫取巨额资金以图不轨的铁证!
凌云鹤缓缓合上账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的时刻。
忠仆沈福,以性命护住了这足以掀翻半个朝野的秘密。而现在,这千斤重担,落在了他的肩上。
“裴远,”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必须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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