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彬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
锅碗碰着，水龙头开着，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着谁。
他躺了一会儿，起床下楼。
厨房里已经忙开了。刘慧在切菜，罗颖在和面，冰洁站在水池边洗菜。
三个人各占一个角落，把不大的厨房挤得满满当当。
李芸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她们。
“醒了？”她看见陆彬，“坐，早餐马上好。”
陆彬在她旁边坐下。
“妈妈！她们几点起的？”
李芸说：“六点。你妈我还没起，她们就下楼了。”
陆彬笑了。
“过年都这样。”
李芸点点头。
七点半，早餐上桌。稀饭、咸菜、煎蛋、油条，还有一盘刘慧刚炸的春卷。
谦谦和睿睿也下来了，揉着眼睛坐下。
“姥姥，今天贴春联吗？”睿睿问。
李芸说：“贴。吃完饭就贴。”
两个孩子三口两口吃完，跑到院子里等着。
上午九点，贴春联。
刘志强搬出梯子，架在别墅大门两边。陆彬爬上去，接过刘慧递来的春联。
上联：一年好景同春到
下联：四季财源顺时来
横批：五福临门
谦谦在下面喊：“爸爸，贴正了吗？”
陆彬回头看。
“正了。”
睿睿说：“你还没贴怎么知道正了？”
大家都笑了。
刘军和邹莉也出来帮忙。刘军扶着梯子，邹莉在旁边递胶带。
刘志强站在门口，看着陆彬把横批贴上。
“行了，下来吧。”
陆彬爬下来，退后几步看。
春联红彤彤的，把灰白的门柱衬得亮堂起来。
谦谦和睿睿拍手。
“好看！”
上午十点，厨房里更忙了。
刘慧负责切菜，罗颖负责和面擀皮，冰洁负责调馅。
李芸坐在旁边指挥，偶尔起来看一眼，又坐回去。
陆彬走进来。
“需要帮忙吗？”
冰洁看了他一眼。
“你会干什么？”
陆彬想了想。
“端菜。”
冰洁笑了。
“那等会儿再端。”
陆彬点点头，出去了。
客厅里，刘志强和刘军在下棋。
鑫鑫和蒙蒙坐在旁边看，偶尔出个主意，被刘志强瞪一眼。
“观棋不语。”
鑫鑫缩了缩脖子。
蒙蒙笑了。
下午两点，年夜饭正式开始。
圆桌坐不下，拼了两张长桌。十八道菜，从桌子这头摆到那头。鸡鸭鱼肉、海鲜素菜、冷盘热汤，满满当当。
刘志强坐在主位，旁边是李芸。陆彬和冰洁坐在一侧，对面是刘慧梁建斌、罗颖朱强、刘军邹莉。鑫鑫、蒙蒙、谦谦、睿睿挤在另一头。
刘志强举起酒杯。
“今天我和你妈妈太高兴了，三年了，我们一家人才这样团圆。”
“孩子们都回来，我们真高兴！明天朱强、罗颖和蒙蒙回湖南老家，家里的老人都盼望你们回去。”
“鑫鑫想去成都还是湖南？”
鑫鑫说：“成都小姨和小姨父结婚的时候去过，湖南还没有去过，跟蒙蒙他们一起回湖南。”
冰洁说：“鑫鑫不要小姨和小姨父了。”
鑫鑫说：“什么呀，去成都的时候还很多，下次一定去。”
刘志强继续说：“陆彬和冰洁、谦谦睿睿回成都，机票定好了吧！”
冰洁和罗颖说：“早就订好了，爸爸妈妈这么开明，这是我们的福分。”
“来！我们一起碰杯！除夕快乐！”
谦谦夹了一块烧鹅，塞进嘴里。
“好吃！”
睿睿说：“你吃慢点。”
谦谦说：“过年就是要吃快一点。”
李芸笑了。
“这话谁教你的？”
谦谦说：“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大家又笑了。
下午四点，电视里开始放春晚倒计时。
客厅里摆了一桌水果、瓜子、糖果。刘志强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李芸坐在他旁边，手里织着什么东西。
刘慧和罗颖在厨房收拾。冰洁想帮忙，被推出来。
“你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坐着。”
冰洁只好坐在沙发上，靠着陆彬。
鑫鑫和蒙蒙在院子里放那种不响的鞭炮。谦谦和睿睿跟着跑，一会儿点一个，一会儿点一个。